过众人疲惫而坚定的脸,最终落在窗外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空上。晨曦微光中,可以看到远处田地里,已经有早起的农户在活动,为新一天的劳作做准备。
“规矩。”杨熙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越是乱的时候,越要立规矩。越是有人想从外面打垮我们,我们越要把里面的人心拢住,把该做的事,一样一样做好。”
他收回目光,看向众人:“技术,不能全交,但可以部分交、缓着交,继续拖延时间。春耕,一刻不能停,这是我们的根本。防御,要加强,但要有重点,南墙是重中之重,外围的陷阱预警网要铺得更密。流民管理……”他看向李茂和周氏,“立刻着手,制定更详细的营地管理条例,明确奖惩,将表现优异、背景清白者,逐步吸纳进核心区或给予更多信任。同时,设立‘申诉’和‘监督’机制,让普通民众也有说话和参与管理的渠道。”
他的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我们要让外面的人看到,幽谷不是一块可以轻易分割的肥肉,而是一个越捏越紧、越打越硬的铁疙瘩。我们要让里面的人相信,只要跟着规矩走,各司其职,各尽其力,就有活路,有盼头。”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至于压力……我们一起来扛。从今天起,议事会成员轮流值守南墙,与士兵同吃同住。所有物资调配,优先保障春耕和防御。技术研发……暂时收缩,集中力量确保已有成果的保密和安全。”
“主事人,”李茂抬起头,眼中带着血丝,但神情肃然,“我这就去草拟营地管理细则。”
“我去安排南墙轮值。”赵铁柱站起身。
“春耕那边,我会再想办法挤出一部分人力。”林三也道。
“西边的监视,不会断。”周青言简意赅。
众人陆续领命而去,议事堂内只剩下杨熙和吴老倌。
吴老倌看着杨熙,叹了口气:“熙哥儿,你这肩膀上的担子,太重了。”
杨熙揉了揉眉心,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吴伯,咱们不都是一样吗?上了这条船,就只能拼命往前划。至少……我们还有船,还有人一起划。”
他走到窗边,看着晨曦中渐渐清晰起来的幽谷轮廓。远处试验田的方向,似乎有一抹极其淡薄的绿色,在褐色的土地上隐约可见。
那是昨天种下的种子,已经在悄然萌发。
黑夜或许漫长,但天,终究会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