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灰和辣椒粉的“粮食”,以及从四面八方刺来的长矛。
叛乱,从爆发到被镇压,前后不到一刻钟。
风雪似乎也被这短暂而血腥的搏杀震慑,稍稍减弱了些。营地重新被一种压抑的寂静笼罩,只有伤者的呻吟和寒风刮过血迹的呜咽。
雷瘸子一瘸一拐地从木棚里走出来,手里拄着长矛,目光冷冽地扫过雪地上的狼藉。赵铁柱走上前,低声道:“跑了刀疤冯一个,其他首恶和主要参与者,非死即擒。”
“搜。”雷瘸子只说了一个字。
护卫队员们立刻开始仔细搜查每一具尸体和俘虏,寻找可能藏匿的武器或线索。洪老兵则带人清理现场,将尸体拖到远离营地的指定地点,准备天明后统一处理。
石锁从营地边缘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出现,走到雷瘸子和赵铁柱面前,身上落满了雪,但眼神依旧清澈冷静:“北边林子方向,没有异常。刀疤冯……往西边跑了,不是预定的退路。”
“西边?”赵铁柱皱眉,“西边是乱石坡,大雪封山,他一个人跑进去是找死。”
“也可能是慌不择路。”雷瘸子淡淡道,“派两个人,沿西边搜五里,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另外,”他看向那些被捆起来、面如死灰的俘虏,“分开审,撬开他们的嘴,看看还有没有同党,有没有跟外面联络。”
“是!”
天边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灰白,漫长的黑夜即将过去。营地里的流民大多被刚才的厮杀和后续的动静惊醒,此刻都惊恐地缩在窝棚里,不敢出声。他们知道,营地刚刚经历了一场残酷的清洗,而他们未来的命运,似乎也在这场风雪中被重新书写。
雷瘸子拄着矛,站在渐渐平息的风雪中,望着西边黑沉沉的乱石坡方向。刀疤冯只是一条杂鱼,但他背后是否还有人?这次叛乱是孤立事件,还是更大风暴的前奏?
他没有答案。但他知道,经过这一夜,二营地的规矩,将用血浇铸得更加坚硬。而幽谷的扩张之路,注定伴随着更多的荆棘和铁锈味。
就在二营地的清理和审讯紧张进行时,幽谷核心区的了望塔上,值守了一夜、眼皮沉重如灌铅的哨兵,在风雪终于减弱、视野稍清的瞬间,下意识地望向了南面——那是通往山外、也是黑风岭方向的来路。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睡意全无。
在晨曦微露的天光下,南面那道蜿蜒的山脊线上,隐约可见一片密集的、正在缓慢移动的黑点。不是野兽,那分明是……人影!很多很多人影,还夹杂着一些更庞大的、像是驮畜或车辆的轮廓!
哨兵的心脏狂跳起来,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次望去。没错,是队伍!一支规模不小的队伍,正沿着山脊线,朝着幽谷所在的大致方向,迤逦而来!
“铛!铛!铛!!”急促而刺耳的铜锣声,瞬间划破了幽谷清晨的寂静,也彻底撕碎了暴风雪后那一点虚假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