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吸引住了。
工棚里,叮当声再次响起,比之前似乎更多了几分干劲和期盼。
与此同时,幽谷核心区。
王石安站在自己小屋的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昨夜那声隐约的闷响和稍纵即逝的火光,像一根细刺,扎在他的意识里,拔不出来,又忽略不掉。
杨熙今早派人来请他,说是得了些新茶,请王师傅品鉴。言辞客气,礼数周全。但王石安知道,这不仅仅是喝茶。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棉袍——虽然旧,但浆洗得干净,穿得一丝不苟——出门往共议堂方向走去。路过工坊区时,他特意放慢了脚步。水锤的咚响,织机的咔哒,还有那隐约可闻的、属于铁匠铺的独特叮当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忙碌而有序的韵律。
他的目光扫过孙铁匠那间冒烟的草棚,停留了片刻。那个新来的铁匠,手艺似乎不错,修好的农具他远远瞥过两眼,处理得相当老道。幽谷在吸纳和利用人才方面,确实有一套。
来到共议堂旁那间用作茶室的小屋,杨熙已经在等着了。炭炉上坐着一个陶壶,水将沸未沸,发出细碎的声响。桌上摆着两个粗陶杯,还有一个小陶罐,里面是黑褐色的、被炒制成卷曲状的叶片——看起来像是某种野茶的嫩芽。
“王师傅,请坐。”杨熙起身相迎,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而略显疏离的笑容,“这是前些日子让人在向阳坡采的野茶,自己试着炒了炒,味道粗陋,还请王师傅不要嫌弃。”
“杨主事客气了。”王石安拱手落座,目光在那陶罐上扫过,“山野之物,别有真味。石安有幸品尝,已是福分。”
两人寒暄几句,杨熙动手泡茶。手法生疏,但步骤清晰。沸水冲入陶杯,蜷曲的茶叶舒展开来,汤色渐渐变成浅琥珀色,一股淡淡的、带着青草气和些许焦香的茶味弥漫开来。
“请。”杨熙将一杯茶推到王石安面前。
王石安端起杯子,先观色,再闻香,然后小呷一口。茶味确实粗涩,回味微苦,但胜在清新自然,毫无雕饰。他放下杯子,赞道:“不错,清气袭人,正是山野本色。”
杨熙笑了笑:“王师傅喜欢就好。”他顿了顿,像是随口提起,“昨夜风大,后山那边几棵枯树被吹倒了,砸在地上动静不小,没惊扰到王师傅吧?”
来了。王石安心念电转,面上却波澜不惊,放下茶杯:“哦?原来如此。昨夜是听到些闷响,还以为是冬雷呢。这山中天气,果然莫测。”他顺势问道,“枯树倒地,可伤了人?或是损了正在试的器械?”
“人没事,器械也无碍。”杨熙摇头,“只是倒下的树压坏了一段引水的竹渠,今日还得派人去修。这冬天,处处都是活计。”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营地的建设、春耕的准备、流民的安置上。王石安顺势谈起范公治下鼓励开荒、兴修水利的一些举措,言语中不乏对幽谷目前所做之事的肯定,也隐约透露出可以提供更多支持(比如更优质的粮种、更先进的农具图谱)的意思。
杨熙听得认真,适时请教,但涉及具体需求时,总是以“目前尚可支撑”、“不敢过多劳烦范公”为由,委婉推挡。两人如同在棋盘上对弈,看似闲谈,实则每一句话都在试探对方的底线和意图。
一壶茶喝完,该说的似乎都说了,又似乎什么都没说。
王石安告辞离开。走出小屋,寒风扑面,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眼神变得深沉。杨熙太稳了,稳得不像个年轻人。昨夜那动静,绝不是什么枯树倒地。但杨熙不提,他也不能逼问。
他回头望了一眼共议堂。那个年轻人,就像这壶自制的野茶,入口粗涩,却自有其坚韧的底味。范公的指令是“速结”或“早除”,可这“结”与“除”,谈何容易。
他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