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了’,可能指的是王石安通过明面的‘研习’,已经基本评估了幽谷的表里情况和资源潜力,暗中的勘探队则可以开始更具体的行动了。”
这个推断让吴老倌和周青都感到一阵寒意。如果对方志在矿产资源,那么幽谷就不再是一个需要“招揽”或“控制”的社群,而可能变成需要“清理”或“圈占”的障碍。尤其是当对方可能拥有黑火药这种非常规手段,且与地方豪强、乃至腐败卫所官兵都可能存在勾连时。
“我们怎么办?”周青的手按在伤臂旁,眼神里是不容错辨的决绝,“不能让他们再这么肆无忌惮地探下去了!尤其是断崖那边,万一他们搞出大动静,或者发现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捷径……”
“当然不能坐视。”杨熙的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之前的隐忍和周旋,是因为对手的目标尚不明确,冲突可能带来不可控风险。但现在,对方的意图和行动已经严重威胁到幽谷的生存根基(资源)和安全(火药、外部势力介入),必须做出强硬反应。
“但硬碰硬不是上策。”他话锋一转,“他们分散了力量,正好给了我们机会。周青叔,你的伤能行吗?”
周青挺直脊背:“皮肉伤,不碍事。”
“好。你带几个最精锐的,盯紧那支去断崖的小队。不要惊动,但要摸清他们具体在做什么,有没有设置爆破点,或者发现什么特别的路径、矿脉迹象。如果……如果他们真的准备进行爆破,或者试图开辟通往谷内的隐秘通道,”杨熙的声音斩钉截铁,“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他们!可以制造‘意外’,利用地形,甚至……”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明白!”周青眼中厉芒一闪。
“吴伯,”杨熙转向吴老倌,“烦请您通过最隐秘的渠道,给黑山卫所那边,再添一把火。不用说得太细,就提一句,有人在黑风岭和废弃炭庄附近鬼鬼祟祟,好像不光‘探宝’,还在偷偷搬运些‘黑乎乎、味道刺鼻’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想私开矿藏或者弄什么违禁之物。最好能让这话传到侯三或者雷彪某个心腹耳朵里。”他要利用雷彪的贪婪和多疑,将黑山卫所的注意力更直接地引向神秘势力的危险活动,制造外部压力。
“至于王石安这边,”杨熙目光幽深,“他提的‘合作试验’,可以答应。但试验地点,必须放在谷内我们指定的、完全可控的工棚。试验材料,由我们‘有限’提供。通过这个试验,我们既要看看他能拿出多少真东西,也要趁机观察他和他徒弟的更多细节。同时,谷内防卫全面升级,所有关键区域,明哨暗哨加倍,尤其是后山方向。告诉所有人,就说最近山里有大股野兽异动,或是可能有流匪窥伺,让大家提高警惕。”
他的安排清晰而果断,既有针对性的反击,也有整体的防范和内部动员。被动等待的时代结束了,幽谷必须亮出獠牙,扞卫自己的土地和未来。
“还有,”杨熙最后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然,“后山那几个可能的关键矿点,尤其是铁矿石露头处,秘密布置一些我们自己的‘标记’和‘障碍’,要看起来像是年代久远的地质变动或古人开采遗迹。如果这些人真是冲着矿来的,这些‘痕迹’或许能误导他们,或者至少拖延他们的判断。”
虚实相间,攻守兼备。山雨欲来,幽谷这艘小船,必须迎着风浪,闯出自己的航道。
就在杨熙等人密议之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工棚外远处的阴影里,王石安那个名叫顺子的徒弟,正抱着一捆柴火低头走过,他的脚步很轻,耳朵却微微侧向工棚的方向,直到走出很远,才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与平日腼腆截然不同的、若有所思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