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所有的线索拼接、分析:刘扒皮的投毒、雇佣外来亡命徒(?)、黑风岭的神秘试验者、粗劣的黑火药粉末……这些是同一伙人吗?还是刘扒皮同时勾结了不止一股势力?他们的目标是什么?是针对幽谷,还是另有所图?胡驼子知道这些吗?王石安呢?
“王师傅今天回来,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吗?”杨熙忽然问道,目光转向吴老倌。
吴老倌回忆了一下,缓缓道:“一路上颇为专注地形和水脉,问了些后山北麓的林木和岩石情况。回到谷里后,他倒是提了一句,说黑风岭那边山势险恶,地气潮湿,易生瘴疠,劝我们若非必要,少去为宜。当时听来只是寻常关心,现在想来……”
现在想来,更像是一种含蓄的提醒,或者……试探?他是否也察觉到了什么?
“那个‘豁嘴’呢?”杨熙又问周青。
“还扣着。吓得不轻,但知道的似乎也就那么多。他咬定投毒就是刘扒皮让‘黄牙’找人干的,买‘鬼哭芋’,雇佣生面孔,都是‘黄牙’经手,他这种小喽啰接触不到更深的东西。”周青答道,“不过,他提到一个细节,说大概十来天前,刘扒皮好像接待过一伙‘北边来的客商’,神神秘秘的,连‘黄牙’都没让近前伺候。但这事他也就是听别的碎嘴家丁提过一嘴,不知真假。”
北边来的客商?在这个节骨眼上?杨熙的眉头锁得更紧。是胡驼子方面的人?还是……别的势力?
棚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油灯芯燃烧时细微的嘶嘶声。几种可能性在杨熙脑中碰撞:最坏的情况,刘扒皮勾结了另一股也对“火器”感兴趣的势力,试图绕过胡驼子,甚至利用幽谷作为筹码或试验场;次坏的情况,这些试验者就是胡驼子或范云亭另一条线上的人,他们一方面用王石安进行明面的“合作研习”,另一方面暗中进行更激进、更不受控制的试验;稍好一点的情况,这是某个独立的、觊觎“惊雷”技术的第三方,偶然发现了黑风岭这个隐蔽地点,刘扒皮只是被利用或合作的一方。
无论哪种情况,幽谷都被置于了更复杂的险境之中。原本只是应对刘扒皮的骚扰和胡驼子的招揽,现在却可能卷入了多方对“火药”这项敏感技术的争夺暗战。
“主事人,我们该怎么办?”周青低声问道,眼中闪烁着战斗的锋芒,“要不要我带人,把黑风岭再细细篦一遍,或者……想办法摸进刘家集,抓个‘黄牙’回来问问?”
主动出击,获取更多情报,这符合周青的性格和职责。但杨熙却缓缓摇了摇头。
“不,现在不能动。”他的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冷静,“敌暗我明,我们不清楚对方到底有多少人,是什么来路,有什么后手。贸然行动,打草惊蛇是小事,万一落入圈套,或者暴露了我们已察觉此事,可能会引来更直接、更猛烈的打击。”
他站起身,在狭窄的棚内踱了两步,影子被拉长,投射在粗糙的木板墙上。“我们现在有三件事要做,而且必须同时做,还要做得不露痕迹。”
“第一,稳住内部。”他看向吴老倌,“吴伯,明天开始,您和李茂先生,配合王师傅,全力寻找新水源。这是当前最紧迫、最能稳定人心的事。无论找到的是泉眼还是可以挖掘的渗水层,都要大张旗鼓地去‘发现’、去‘庆祝’,把谷民的注意力从缺水和恐慌中拉回来,也向外界展示我们解决困难的能力和决心。”
“第二,外松内紧,加强监控。”他转向周青,“周青叔,黑风岭那边,撤掉明哨,但要增加更隐蔽的远程观察点,用望远镜,轮流值守,记录任何进出那片区域的可疑人员和活动规律,但绝不靠近接触。刘家集方向的监视也要加强,特别是注意有没有新的、身份不明的外来者与刘扒皮接触。谷内,尤其是匠作区、仓库、后山可能的秘密工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