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倌几不可察地微微点头,表示一切正常。
就在这时,周青的身影再次如同幽灵般出现在工棚阴影里。他的脸色比早晨出去时更加凝重,对杨熙使了个眼色。
杨熙心中一动,对王石安道:“王师傅辛苦一天,请先回屋歇息,晚些时候再向师傅请教今日勘察详情。”
送走王石安,杨熙立刻和周青来到僻静处。
“主事人,”周青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却很快,“我们在黑风岭发现‘鬼哭芋’的地方附近,找到了这个。”他摊开手心,是几枚崭新的、制式统一的铜钱,还有一小块染着暗红色、像是干涸血迹的粗麻布。“铜钱是官铸新钱,刘扒皮手下那些地痞很少用这么新的钱。布料的织法,也不是本地常见的。更关键的是,顺着一点痕迹往黑风岭更深处的废弃炭窑方向摸,发现了有人近期活动的迹象,至少五六个人,生火做饭的痕迹很新,不超过两天。但等我们靠近时,人已经不见了,撤得很干净,像是受过训练的。”
杨熙的心沉了下去。新铜钱,外地布料,训练有素,行动隐蔽……这绝不仅仅是刘扒皮手下那些乌合之众或者临时雇佣的亡命徒能做到的。
“还有别的发现吗?”
“我们在炭窑附近一个很隐蔽的石缝里,发现了这个。”周青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小心包裹的东西,打开,里面是一小撮黑色的、颗粒不均匀的粉末。
杨熙瞳孔骤然收缩。虽然他没见过这个时代真正的火药,但这粉末的颜色、质地,以及周青发现它的地点和方式,都让他瞬间联想到了那个最坏的可能。
刘扒皮找到的,可能不只是几个亡命徒。他背后,或许还有别的、更危险的力量,对“火器”或者类似的“惊雷”之物,产生了兴趣。
而这一切,王石安知道吗?胡驼子知道吗?
手中的筹码,似乎突然变得烫手起来。而棋盘对面的阴影里,仿佛又多出了几个看不真切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