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寒暄几句,分宾主落座。丫鬟奉上茶水后,刘扒皮挥挥手让下人退下,只留管家刘福在旁伺候。他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撇了撇浮沫,状似随意地问道:“听说贵谷前些时日夏收颇丰?真是可喜可贺啊。”
吴老倌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托刘老爷的福,山中土地贫瘠,今年风调雨顺,勉强有些收成,聊以糊口罢了。比不得刘老爷田连阡陌,家业丰厚。”
“诶,吴老先生太谦虚了。”刘扒皮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不瞒二位,刘某对贵谷的经营之道,实在是佩服得紧。短短两年多,便能在这荒山之中开辟出这般基业,还能……”他顿了顿,眼神闪烁,“还能让那‘钻山豹’之流有来无回,这份能耐,可不是寻常猎户村落能有的。”
这话已是图穷匕见,既有打探,也有敲打。
李茂适时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分寸:“刘老爷过誉了。我幽谷众人不过是些避乱求生的苦命人,聚在一起图个相互照应。前番匪患来袭,实在是被逼无奈,为了守护家园老小,不得不拼死一搏。幸赖谷中青壮齐心,地理熟悉,方才侥幸得胜。实在谈不上什么能耐。”
他这番话,既承认了剿匪的事实,又将之归为“自卫”和“侥幸”,姿态放得低,却又暗含“逼急了谁都会拼命”的警示。
刘扒皮眼睛眯了眯,哈哈一笑:“李先生说得是,说得是!乱世求生,都不容易。说起来,刘某今日请二位前来,除了叙叙邻里情谊,也确实有一桩生意,想与贵谷商会谈谈。”
来了。吴老倌和李茂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刘老爷请讲。”吴老倌做出倾听状。
刘扒皮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诚挚”:“是这样,刘某在县城和州府都有些门路,认识几位做大宗买卖的行商。他们呢,对贵谷产出的山酢、皮货,乃至新出的那些……嗯,质地不错的布匹,都很感兴趣。刘某想着,与其贵谷零敲碎打地卖给那些小行商,不如由刘某牵线,与这些大客商建立稳定的买卖。价格嘛,好商量,肯定比你们现在卖得高!而且,贵谷需要什么货物,刘某也能代为采买,岂不两便?”
他说得天花乱坠,仿佛一片好心。但吴老倌和李茂立刻听出了其中的陷阱——刘扒皮想成为幽谷唯一的贸易中间人,掌控幽谷的进出渠道。一旦答应,幽谷的经济命脉便等于捏在了他的手里。
吴老倌沉吟片刻,缓缓道:“刘老爷美意,老朽代幽谷上下心领了。只是……”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观察着刘扒皮的反应。果然,刘扒皮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
“只是什么?”刘扒皮追问。
“只是我幽谷地处偏僻,产出有限,且时令性极强。”吴老倌不紧不慢地说,“山酢需待野果成熟,皮货要看狩猎收获,布匹织造也耗时费力。恐难以满足大客商稳定、大量的需求。再者,与现有几位行商合作已久,彼此有些信义,骤然断绝,恐有不妥。”
这是委婉的拒绝。
刘扒皮的脸色沉了下来,手中转动的玉球停了停,声音也冷了几分:“吴老先生这是信不过刘某?”
厅内的气氛陡然变得凝滞。管家刘福的腰弯得更低,眼观鼻鼻观心。四名护卫队员虽然站在厅外,但手已不自觉地按上了刀柄。
李茂连忙打圆场:“刘老爷误会了。吴老之意,是幽谷小本经营,不敢贪多,恐耽误了刘老爷和您朋友的生意。不过,刘老爷一番盛情,我幽谷也不能不识抬举。这样如何,日后我幽谷产出,可优先考虑与刘老爷引荐的客商交易,具体份额与价格,再行商议。同时,我幽谷也确有些需求,如品质上乘的铁料、南边的药材、乃至书籍纸墨等物,若刘老爷渠道便利,倒可多多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