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时机,也是他为自己,更是为即将到来的“接应计划”储备珍贵肉食和皮毛的黄金窗口。
他的狩猎策略变得更具侵略性和针对性。小型的兔、雉鸡已不再是主要目标,他的目光锁定了那些能提供大量肉量和优质皮张的中大型猎物——獐、鹿,乃至落单的野猪。这无疑意味着更高的风险,需要更精湛的技艺、更耐心的蹲守,以及更缜密的谋划。
他改进了几个关键位置的陷阱,将套索的韧性和触发机关的灵敏度调整到最佳,针对性地放置在几条新发现的、有较大型动物活动痕迹的兽径上。同时,弓箭成了他此刻最依赖的伙伴。
天光未亮,他便已出发。他不再漫无目的地在林中游荡,而是根据粪便、足迹、啃食痕迹等线索,判断猎物的活动范围和饮水路线,然后选择下风向的隐蔽处,进行长时间的静默蹲守。秋日的山林并不安静,风声、落叶声、鸟鸣声交织,他需要从中分辨出那细微的、属于目标猎物的声响——折断枯枝的脆响、粗重的呼吸、或是鹿角摩擦树皮的沙沙声。
寒冷是他的敌人,也是他的掩护。冰冷的空气让他必须活动手脚以防冻僵,但也掩盖了他微弱的气息。他像一块融入环境的岩石,呼吸放缓,心跳平稳,只有锐利的目光透过枝叶的缝隙,一遍遍扫视着前方。
一次,在追踪一串新鲜的鹿蹄印时,他与一头体型健硕的雄鹿不期而遇。距离约六十步,中间隔着稀疏的灌木。雄鹿十分警觉,不时抬头四下张望。杨熙屏住呼吸,缓缓引弓,肌肉在寒冷中绷紧如铁。他必须等待,等待雄鹿低头进食、视线被遮蔽的那一瞬。
时间仿佛凝固。汗水从他额角渗出,沿着紧绷的脸颊滑落。终于,雄鹿低下头,去啃食一丛带着霜露的嫩草。
就是现在!
弓弦震动,箭矢离弦,带着一丝低啸,精准地没入了雄鹿的脖颈侧面!
雄鹿受惊猛跃,发出一声悲鸣,踉跄着冲入密林。杨熙没有立刻去追,而是侧耳倾听。沉重的奔跑声、撞击树木的声音,以及最终一声沉闷的倒地声传来……他心中一定,循着血迹和痕迹追踪过去,在百步之外找到了已然气绝的猎物。
成功的喜悦是短暂的,随之而来的是繁重的工作。将这头近百斤的雄鹿拖回幽谷,耗费了他巨大的气力。然后是剥皮、分解、处理。鹿血小心收集,鹿肉按部位分割,最好的里脊和腿肉优先考虑腌制风干,次一些的则用于熏制。鹿皮需要立刻刮去油脂,进行初步鞣制,这是一张难得的完整大皮,价值不菲。
另一次,他遭遇了一头带着幼崽的母野猪。他没有贸然攻击,深知护崽母兽的凶猛。他冷静地后退,利用地形避开,放弃了这次狩猎。生存的智慧告诉他,并非所有猎物都值得冒险。
每一次外出狩猎,都像一场与自然和运气的博弈。有收获的喜悦,也有空手而归的疲惫,更有与危险擦肩而过的惊悸。他的箭术在实战中愈发纯熟,对猎物习性的理解也愈发深刻。熏架上的肉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种类也丰富起来。角落里,处理好的鹿皮、獐子皮叠放在一起,散发着淡淡的硝石和草木灰的气味。
这些积累,不仅仅是物质上的。每一次成功的猎杀,都增强了他的信心;每一次谨慎的规避,都磨砺了他的判断。他在为家人储备过冬的食粮,也在为自己储备应对未来挑战的勇气与经验。
深秋的猎杀,残酷而必要。
艰苦,是蹲守时刺骨的寒冷,是追踪时体力的极限消耗,是处理猎物时血污与疲惫的交织。
变好,则在熏架上日益沉重的分量里,在那一张张预示着温暖与安全的皮毛中,在他愈发沉稳狠准的猎人眼神里一点点累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