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将刚才那一幕带来的寒意压在心底，抬手敲响了陈诚办公室的门。
“进来。”里面传来陈诚沉稳的声音。
林晏推门而入。
办公室内光线明亮，陈设简洁。
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的陈诚，见到是他，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真切的笑容，那是一种对得力干将的欣赏与亲近。
“林将军来了，坐。”陈诚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随和。
简单寒暄几句，询问了前线大致情况后，林晏便切入正题，平静地告知了陈诚，虞家小姐虞依萱已应允婚事。
“哦？”陈诚眉梢微扬，随即笑容加深，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
“好，很好。虞家是沪上望族，根基深厚，虞小姐本人也是知书达理。你二人结合，可谓是珠联璧合，相得益彰。对你，对86军，都是好事。”
“多谢长官，”林晏微微欠身，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属于年轻晚辈的为难，“陈长官，这聘礼一事属下空有些积蓄，但对这些世家礼数实在不甚明了。”
“您看是否直接备上五万大洋，以示诚意？”他将这个棘手的问题，干脆地抛给了眼前这位深谙世情与政治的大佬。
陈诚闻言，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温和：“不可。”
目光落在林晏身上，他知道林晏父母早亡，出身寒微，与自己当年颇有相似之处，因此解释起来格外耐心，字字句句都透着过来人的经验与政治智慧：
“林晏啊，你要明白，这份聘礼，不仅仅是送给虞家，给虞小姐看的。它更是给整个江城上层圈子看的，甚至，委座那边，也会有所耳闻。”
“你要展示的，不是你个人有多少钱财，那反而落了下乘，容易引人嫉羡或轻视。你要展示的，是你的分量，是你的懂事，是你对未来岳家乃至整个关系网络的尊重与考量。”
陈诚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林晏身旁，他个子不高，亲切地拍了拍林晏的胳膊，用一种长辈的关切语气说道：
“既然你来问我，那我就说说我的看法，供你参考。”
“首先，礼数规矩，必不可少，这是根基。”陈诚开始条理清晰地分析，
“礼金，取长长久久的吉兆，九千九百九十九块大洋即可，既显隆重，又不至炫富招摇。
“送古玩珍品，以示高雅。名家字画或青铜重器，择一件有来历，有品味的即可，重在底蕴与雅趣，不在多。”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其次，要彰显你个人的价值与潜力。”
“你是战将，军功就是最硬的招牌。将你的青天白日勋章精心复制一份，作为聘礼之一，其意义远胜金银。”
“这代表的是党国对你的认可，是虞家未来可倚仗的荣耀与保障。”
陈诚目光炯炯地看着林晏：“最关键的是，要让虞家切实看到，与你联姻，能为他们整个家族带来什么样的，实实在在的好处。”
“虞家商会在战区、前线和江城往来的运输通行权，这个我来批给你，作为你聘礼的一部分。”
“虞家家大业大，商贸遍及各地，有了这个，他们的货物，人员往来前线与后方将畅通无阻，这是多大的便利和利益？”
“此外，”陈诚沉吟道，“你86军如今镇守要冲，地位举足轻重。”
“可以酌情给虞家一些核心子弟提供挂名的军方头衔或顾问身份，不占实权，但有名分。这在乱世，对经商家族而言，是一层很重要的护身符。”
他总结道，语气深沉：“你要让虞家的老爷子觉得，你娶他的孙女，不仅仅是得一贤内助，更是为你自己，也为他们虞氏家族的未来，铺就了一条更宽广，更稳当的路。”
“联姻，是结两姓之好，更是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