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也要承受不住。那日她冲上去苦苦哀求,可老爷竞神情严肃,讳莫如深道:“你可知,暄儿得罪的是何人?我如今这般,是在救她!”她心疼地流下泪来:“何人?”
老爷却双眉紧皱,挥袖不答了。
这处祠堂。
就是这处祠堂。
老爷便是在此处对沈暄执行了家法,便是眼前的这张长凳,便是在这列祖列宗的牌位之前。
徐夫人的目光一点一点在祠堂扫过,手指越捏越紧,晃眼的夕阳之间,她几乎闻到了沈暄挨了杖之后的血腥气。
沈暄那般脆弱的靠在她怀里,她颤着手指为女儿上药,听见女儿一声一声的抽泣,心中密密麻麻泛着隐痛。
她问:“暄儿,你究竞得罪了谁?娘亲定会为你报仇。”可沈暄眸中露出惊吓,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终只是哭着道:“爹爹不允我说……不允我告诉娘亲,那日之事……若是胆敢泄露半个字,或许我们便皆有杀身之祸……”
徐夫人闭目,想起那茶楼闹鬼的传言,又忆起那说书先生的下场,只觉恐惧层层叠叠地袭来。
她所安排的一切正在摇摇欲坠,她原本十分笃定的事,如今似乎便要掌控不住了……
那日最后,沈暄紧紧攥着她的手,反复道:“娘,你便认定我是得罪了姐姐罢,万万莫要再追究此事……
不再追究?
怎么可能不再追究!
那个神秘高人她得罪不起,府中这个柔弱的沈昭她还管教不了了吗?徐夫人胸口起伏,表面上应下了沈暄,将怒意一口一口咽下去,闷在肚里,却全然化作一腔愤恨。
这个沈昭,向来便是受了苦也不敢追究,装作一副人淡如菊的模样。她作为家中主母,若是连一个弱小的孩子都治不了,往后在这府中,她还有何颜面?
暄儿决不能白受这顿家法。
决不能!
如今沈昭就站在她面前。
她锁了府门,大费周章地将她拽入了祠堂,等的便是这一刻!那日沈暄在此处所受之家法,今日,她要完完整整,一分不少地让沈昭还回来。
今日沈昭居然一直在跟她顶嘴,这个认知让她更加怒火中烧,可她还须为这顿家法找个道貌岸然的落脚。
于是她强压着冲动,看着沈昭清明的眸子,挤出一个略带扭曲的笑:“昭儿,母亲会为你做主的。”
她靠近一步。
“你不用怕,母亲会护着你的。”
她嘴上这般,眼神却示意着几个嬷嬷,将沈昭使劲往那张长凳上按压。“一个签了卖身契的丫鬟,死了便是死了。这丫鬟体弱,受不住刑罚,要了性命。”
徐夫人微微倾下身子:“这事,今日便被锁在了府内。往后,也不会出府。”
“但是!”
徐夫人声音忽而一厉。
“昭儿,你错了便是错了!今日,母亲便再是不忍,也该好好教教你!”这些话一字一句入耳,沈昭才全然明白了徐夫人今日究竟要做什么。锁了府门,她便出不去,找不得仵作,便无从作证春月究竟是如何死的。她杀没杀春月,其实徐夫人根本就不想弄清楚,她更不可能允许她出府去找来仵作,杀人的罪名,不过只是个幌子,只为了将她架入这祠堂,架上这长凳罢了。
几个粗壮嬷嬷按着她的肩膀,将她的肩胛骨压得生疼。沈昭连抬头都已经吃力,更别提从这厚重的力道之下逃脱。如何是好?
沈昭的目光从身旁一点一点挪过,无可借之力,亦无可用之物。夕阳还未完全逝去,离爹爹下值也还有一段间隔。如今这府中,已然是徐夫人的天下,又有何人还能在此主持公道?肩上的力道一瞬加重,沈昭的下巴一下冲到长凳木坎上,磕的骨头作痛。“上家法。“徐夫人眼见时辰紧迫,已顾不得再多言,抬手令道。张嬷嬷立即在几根短杖中特意挑选了当日打沈暄的那根,握在手中。徐夫人点头,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