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幻梦。
她这一回,赌的是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是否会当面给她难堪。
他没有。
她赌赢了。
就像从前那样,在万众瞩目之间,允她登高,却也终有一日,将她重重摔下,便是零落成泥,都与他再无干系。
既然如此,那么,
——这一句“多谢沈姑娘。”
便是这场梦,最好的结局。
“殿下,昨夜安排的人证已向大理寺呈报,沈姑娘的案子今日午时便要开审,茶楼中人皆已带到大理寺。”
守在山间的卫泽见主公从那处废舍中走出,忙牵了马上前禀告。
“嗯。”江临渊应了声,翻身上马。
“大人,明义侯之女的案子今日午时便要开审,须得速速赶回了。”屋中众人跪了半晌,终于有人在杜明耳旁小声道,提醒他回过神来。
“哦,是,是。”杜明捂着火辣辣的屁股挣扎起身,“速去,速去。”
明义侯之女私奔一案因着传言颇多,影响颇广,大理寺决定公开审理,允百姓旁观。
公堂之外虽聚满了人,却从脸上显出明显的分界来,一波聚精会神,眼中泛光,指指点点。
“唉,好好一个女娘,私奔做什么?”
“可不是?”
“也不知今日该如何定这私奔之罪?”
“若是定了罪,这姑娘往后还如何见人?”
“她这般,可当真是应了那不祥的名声了。”
另一波则是面色蜡黄,一个个眼圈凹陷,像是彻夜未眠,嘴巴紧紧闭着,不敢议论一个字。
大理寺匾额高悬,日光被屋檐阻隔,切出一道泾渭分明的光影。
公堂之内,杜明坐在主位,身后立起一道密不透光的屏风。
“啪!”
惊堂木响,案上笔架晃动,杜明拿起那则手信:“春月,本官再问你一次,这手信,当真是沈姑娘所写?”
春月跪坐在地,点头道:“我……奴婢不敢说,但确是从小姐的手稿中找到的。”
“昨夜有人向大理寺呈报,在山间遇到沈姑娘,本官今晨率众人前往寻找,确是沈姑娘无疑。”
此语一出,堂外哗然,纷纷议论起来。
“既已寻到了人,今日当请沈姑娘当堂对证。”杜明向左右示意。
已有人接令,将沈昭请了出来。
春月瞪大了双眼,眸中显出几分惊喜:“小姐!”
喜色之下,却又有压制不住的惊惶。
沈昭看了眼春月,伸手接过那则手信,一字一字细细看去。
“大人,这则手信绝非小女亲笔。”
“奴婢……奴婢不敢说谎……”春月的声音有些抖,“杜大人已经核校过字迹,确是与小姐平时所书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