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江临渊的声音没在雪里,“去换块巾帕来。”
她垂了头,将冻红的指尖拢进袖中。
前世之事,回忆起来,仿佛只隔着一扇槛窗。
窗外寒雪,似乎透过隔世光阴,落在她心里。
可如今——他生不生气,与她又有什么干系?
待明日天光大亮,她便要从他身边离开。
从此,一别两宽。
各生欢喜。
她放开他的手臂,正欲起身。
方才转向,腰间忽被力道擒住。
她一声惊呼,再睁眼时已与江临渊挤在同一张卧榻之上。
衣襟相贴,她撞破了他匀称的呼吸。
她借着熹光仔细去看,他的眼依旧是紧紧闭着,嘴唇抿着,睡得并不安稳,却也不像已经醒来。
她听见他的嘴里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不准走。”
随即后颈处遭了不轻不重的一击,眼前顿时模糊起来。
直至昏睡过去,她依旧没弄明白,江临渊究竟是否醒着。
许是属实太累,沈昭并没做梦。
眼前只有无穷无尽的空白,扭曲的树影与月光全然消散,她睡得十分心安。
可这份心安很快也消散得一干二净,屋外传来交织的脚步声,将她从昏睡中生生唤醒。
“可是此处吗?”
“应当便是此处。”
有人一问一答。
这个声音……
糟了。
沈昭猛然睁眼。
一张俊美无双的脸映入眼眸。
江临渊……
他倒是睡得安稳。
沈昭将他的手臂从腰间挪开,手忙脚乱地打理衣袍。
她的本意是用香粉迷晕他,而后寻一处木柜将他藏匿起来。
只要她能在此处瞒过父亲与陆乘礼,此事便算是了结,此后,她便能安然回府。
江临渊即便再肆意妄为,也不至于明目张胆地将她从侯府虏走。
可如今,一切都岌岌可危起来。
脚步声已快要踏进厅堂。
无论如何都来不及寻一处隐蔽,再将他藏匿得毫无破绽了。
别无他法,她唯有赌上一赌。
她匆匆理好了形容,起身下榻,抢在脚步声踏进厅堂前推开了卧房木门。
她将门关得严严实实,迎了出去。
“昭儿……”
“昭妹妹……”
一老一少,两道声音交错在一起。
沈昭抢先扶住了沈济:“爹爹。”
“昭妹妹,真的是你!”陆乘礼冲上前,眸中是压制不住的欣喜。
沈昭点头,向陆乘礼一笑:“是我,当真是我。”
“昭儿……”沈济急匆匆的脚步止住,打量了她许久,眼尾终于绽开浓浓的笑意,“官府寻了这般久……”
他的话忽然顿在这里,大约是私奔的传言不知怎样说出口,忙改了话道:“昭儿,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沈济的声音带了几分哽咽,沈昭皱眉看着,竟觉得爹爹似乎消瘦了许多。
沈昭心中发酸。
于她而言,她与他们分别得更久。
一朝阔别。
再见竟已是隔世。
她的眸光在来人脸上扫过,最后落至沈暄身上。
这个妹妹也来了,却一直站在爹爹与陆乘礼身后,一言不发。
沈暄被沈昭盯得不自在,终于开口问了声好:“姐姐……这些日过得可好?”
沈昭示意她看这处小屋:“我过得好不好,妹妹觉得呢?”
沈暄抿了抿唇:“姐姐,受苦了。”
“妹妹今日都来了,怎的不见夫人?”
沈暄还未回答,沈济已替她开了口:“你母亲听闻你失踪之事便整日忧思,如今卧病在床,无法出行。”
沈暄见父亲为自己说话,想是不再生她偷跑去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