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令人心悸的杂念,重新拾起拭布。
等等……
不对。
有一处不对。
她忽而转头再看,双眼紧紧盯住着那扇卧房木门,之前进屋时卧房木门分明是全然闭上,何时竟变成了虚虚掩着……
灯盏里的烛花兀自“噼里啪啦”地爆破着。
此时竟如雷贯耳。
沈昭扔了拭布,将手笼入袖中。
抬脚便往屋外跑。
沈昭此时已顾不上提灯,一脚闯进黑暗里。
枝干弯曲,朝她露出诡异的笑。漫天昏黑里,只有惨淡的月光指路。
于是她追着几缕月光,脚下飞奔,一刻也不敢回头。
直到与屋舍拉开一段距离,在不远不近处站定。
月光里是她被拉长的影子,孑然颤动着。
屋中有……东西?
沈昭心有余悸地想。
会是什么?
她试探着往前凑了一步,探头去看。
屋舍静悄悄地沉默着,依旧是最初那般模样。寂静如斯,无声无息。
没有响动,更没有人从屋中追逐而出。
会是人吗?
她思忖了一会儿,又摇摇头。
若是有人在内,方才她在里面那番响动,那人应当早已听见了才是,怎得也不说半句话,发出些声响?
况且,她自一进屋中便仔细观察过,屋子里并无人居住的痕迹,分明是废弃已久的模样。
她将手深深笼在袖中,又往前凑了一步。
不是人,或许是动物?
山中有豺狼虎豹乃是寻常之事,这些动物晚间在此处栖息,似乎也有几分可能。
随即她又否定了这个猜测。
若当真是豺狼虎豹,便不会刻意压低声响,凭她的耳力,在屋中应当早已听到了它们的呼吸声,可她仔细回忆,自己听到的分明是极其细碎的声音,这般声量,不应该是这种动物发出的。
此时没了屋舍遮蔽,一阵风猛然扑过来,她吸了吸鼻子,瑟缩起肩膀。
有些冷。
她方才逃得急切,灯火留在了屋内,如今一点暖意也借不到。此刻又正值寒意最浓之时,若是一直在此处逗留,定要冻成重风寒不可。
等等。
风……
难道,是那门本身关得不严,被风吹开了?
那般细碎的声响,比起人和动物,似乎更像是风拂过窗棂。
她再次将手往袖中笼了笼,带了几分侥幸地想。
——或许是自己吓自己。
入夜愈深,冷气已愈发浓了。
有浓重的凉意裹挟着她,风像是穿透了丝绸直往衣里灌,远处传来山野间飞禽走兽的嚎叫。
有些像前世过驱邪阵那日。
沈昭咬着牙,攥紧了衣袖里层。
在严重风寒和回去撞运气之间。
——她选择了回去撞运气。
连生死之事都经历过一次了,区区夜风推门,有什么好怕的?
她一边壮着胆,一边一点一点地向屋舍挪去。
屋舍幽然静立着,似乎默候她已久。
她一只手掩在袖里,伸出一只手去推那扇木门。
大门重新打开了。
屋内桌椅齐整,灰尘已被她擦拭了去,洁净了许多。细细看来,没有多什么,亦没有少什么。
她探了身子,往里看了看,没有动物的呼吸,亦没有人出现。
她伸出一只脚,踏进了屋中。
搁置在桌上的灯盏亦是如她离开前一般,散着烛光,分毫不曾挪动位置。
她在心中点头,更加坚定了是她自己吓自己的结论。
她方才逃跑之时又闹出了一番动静,若是活物,怎么也该出来看个究竟才对。
再抬眸去看,卧房门此时已经变成全然掩上的模样。
方才确实起了风,木门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