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渊疑道,“何日择定的?”
“今日。”
“怎么,宗学不够教你,还须另寻高明?”
“非也非也。”崔鹤明摆手,“只是宗学那帮子弟,如今整日拉帮结党,属实烦人得紧。”
江临渊微一点头,重新提起紫砂壶,斟茶入盏,“你忽去求学,意欲为何?”
崔鹤明一笑,言简意赅:“会试。”
茶水一顿。
“原先中了举人,你曾说过,不必强求入仕,这科举到此,便也体会够了。”
“功名利禄,世人皆趋之,如何能够?”崔鹤明一笑,指了指茶盏,提醒道,“还未满杯呢。”
茶水续注,澄莹满盏。
江临渊伸手递过:“你若要功名,等着承景国公的爵位便是,怎想起去过那千军万马的科举?”
“我爹身体康健,我却已急不可耐了。”崔鹤明双手接下,凑近细闻,香气缭鼻。
“何事让你这般着急?”
“为御史所谏之人,”崔鹤明浅呷一口茶水,浅叹一声,“他日朝堂口舌之剑,不为文臣,如何为其挡之?”
“若你本无意仕途,不必……”
语出半句,已被崔鹤明开口拦截:“我知你要说什么,你要说——若我本无意仕途,不必为你而入。但我入仕之念如今愈坚,已胜于诸时,你也不必劝我,只管饯行便是。”
“今日仓促,只得以茶代酒。”即已决心,江临渊不再询问,只是轻轻一笑,将茶盏端起,“你何日启程,本王将那套御赐的文房四宝赠你。”
杯盏相碰,清脆声响。
“明日便要启程。”崔鹤明坦然谢过,将茶水一饮而尽。
“主公,”卫泽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别院里……”
江临渊不愿暴露身份之时,侍卫便会唤他主公,崔鹤明知卫泽是顾忌自己在场,正欲自请回避,却见江临渊已起身下舆。
车幔陡然掀开,寒梅香气随风灌入,只是,幽幽寒香间,似还裹着另一种古怪的味道。崔鹤明抬眸,忽然望见头顶尚未出芽的枝,枝影歪斜,向院中落去。
这是……灰烬的味道。
院里着火了。
“可要帮忙?”崔鹤明匆匆翻身下车,却见江临渊已疾步进了别院,并未听见落在身后的这句。
崔鹤明此时也顾不上顾忌,加快脚步跟了进去。
院中侍卫脚步交错,崔鹤明绕过人影,快步穿行,险些撞上来往交织的水囊。
着火处在东厢房前。
簇簇火苗舔着倾颓花木缠绕而上,灼热四散,往石阶攀去,在愈渐昏沉的天幕中,像一盏扑向东厢的火灯。
火灯中映着一个惊恐美人,鬓边凌乱,翡翠衣襟上沾了烟灰火痕,正奋力将手中水囊掷向火中。
江临渊飞身点足,踏身火焰而过,玄色翻飞,间隙落地,揽住美人腰肢,须臾间又从火上轻点而过,轻盈而稳妥地落在火灯之外。
崔鹤明匆忙将木桶中水尽数浇向火中,冲至两人身侧:“没事吧?”
“这是?”崔鹤明见到沈昭,吓了一大跳,霎时明白过来花栽是何用意。
江临渊莫不是……为了讨眼前这美人欢心?他留心去瞧,但见一双杏眸正定定望着江临渊,含着惊惶之色,愈发有柔美惊艳之感。美色摄人……不对,旁人为此等美色所惑确是情理之中,可江临渊这个不近女色之人,怎会干出金屋藏娇之事?
崔鹤明狐疑地看向江临渊,知他在此处藏了身份,此时叫不得表字,他犹豫再三,唤了个不会出错的称谓:“主公……你……”
沈昭已侧脸向他看来,江临渊听闻这个称呼微微一怔,目光也向他抛来:“又如何?”
“等等,不对啊……”崔鹤明绕着沈昭,仔细打量道,“这姑娘,怎么这般眼熟?”
“啊,”崔鹤明双掌交握,头脑一热,语气便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