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眼盲之后心中郁结,这些闲趣便尽数搁置了,如今竟还能重新拾起这些风雅意趣,沈昭心中实有几分愉悦。
用过早膳,沈昭着一件桃夭锦缎对襟小袄,忙活开来。
先用花锄细细将花圃中土壤翻开,取花苗花枝植于其中,扶正其株,又以杵轻捣将土填实,以小粒腐叶覆于土面,供其营养,后浇定根水。
工序悉数完成之时,已至薄暮初临。
沈昭放下挽起的袄袖,仰头去望。
余晖从云间穿过,洒在面容之上,似为玉色镀金箔,晚风拂过,神清气爽。
沈昭粲然一笑,伸出手指试图捻住流风带走的余光。
隔世相会,落日如旧。
*
三日时尽,便至限期。
大理寺。
“你再说一遍,此案当如何结?”茶盏底部撞在桌案上,茶水抵不住晃荡之势,四溅而飞。
“殿下,”杜明盯着案上濡湿的纸张,重新措辞,“此案乃是军中运粮官贪污银两所致,粮草都尉及两名运粮官,已悉数捉拿归案。”
“所以你的意思是,石冲便是此案的主犯。”江临渊坐在上位,眸光直逼杜明,盯得他心中发怵。
“确是……如此。”
“四日前在狱中所抓之人,乃是亡命之徒,你应当知晓。”江临渊语意不善,已是在压制怒意,“本王问你,他一个粮草都尉,养死士做什么?”
“他……”杜明一时顿住。
“答!”
“殿下,哪有什么死士,都已验明正身,皆是军中的粮草兵不错。”杜明心中连连叫苦,这位昌王殿下性情狠戾,若执意在此发难,还不知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前日新抓的囚犯呢?”江临渊冷声。
问起这个,更是让杜明抹了把汗:“这人意志单薄,受不住审讯……”
“如何?”
“畏罪自尽了。”
“杜明!”
“殿下莫恼,”杜明忙解释道,“这人自尽前已书下罪状,供认同犯,此案人证物证俱全,已可圆满结案。”
“尸体呢?”声音阴沉,风雨欲来。
“已经……葬了。”
杜明话未说尽,却见袖袍翻转之际,寒刃一凛,江临渊从侍立一旁的卫泽腰间拔剑出销,直逼其颈。
“殿下。”
众人初时便被屏退出去,此时室中空荡,唯有卫泽抱拳跪地。
杜明被迫仰头,声音惶恐:“殿下,您就饶了臣罢。臣与您推心置腹,这案子便是在大理寺无果,送上三司会审,人证皆死,定也当以此结案。臣……臣也别无他法啊。”
“若本王今日就在此杀了你呢?”剑刃翻转从肤上擦贴而过,寒意逼近,惹得人浑身颤栗,“也是别无他法?也是这般结案?”
“殿下……便是臣命丧于此,这案子罪状也已明白清楚,卷宗亦不会因臣之死而更改。”
话音未落,有人在外通报:“周公公来了。”
周进保,是司礼监秉笔太监之一,也是当今帝后身边的红人。
“快请。”杜明长喘一口气,忙道。
一个披着牙红大氅的人走进来,四处打量一圈,忙向江临渊与杜明行礼:“殿下,杜大人。”
江临渊并未应答,只是冷冷瞥他一眼,长剑未收。
周进保赔了几声笑,捏了细长的腔调上前:“杜大人是何处惹得殿下不快了,竟让殿下动起刀剑来。”
见一人面色惶恐,一人脸色冷沉,皆不言语,周进保又道:“奴才斗胆猜上一猜,许是殿下想要审案,杜大人不允,是也不是?”
“是。”杜明思量一下,应道。
“恕奴才多嘴,殿下若想断案,杜大人呈上便是,何必惹得殿下这般不快?”周进保看向杜明,使了眼色,“近日可有哪桩新案啊?”
杜明会意,忙随意另推了件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