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诛(2 / 3)

你于百姓之前,过驱邪除煞之阵。”

“我今日,便是受了殿下亲托,替他来的。”谢玉华的声音压着她,沈昭有些喘不过气,“殿下早已认我为命定之人。我来,便是殿下亲至。”

“这样说,够了么?”

“带走。”

上清门是御桥之外,皇城与市井相接之地,门前筑一高台,平日里作节令之时,驱邪避鬼之用。

其上青铜神鸟,凌然而立,乃神明之使。

今日听闻祸国妖女要在此处去煞,永安城特例为此放了宵禁。此时落雪已歇,沈昭被押到时,高台之下已挤满了百姓。

为首的内侍拉长了音调传话:“阵法已成,妖女过阵,诛恶煞。”

随后似是看她眼盲,又压低了声音转向她:“只要赤足走下这十九级石阶,便可驱邪避祸。”

沈昭此时仍旧身着寝衣,就这样单薄地跪在寒冰之上,寒凉侵体,嘴唇早已失了血色,她唇齿龃龉,问了两句话:“晚秋,石阶之上,是什么?”

“娘娘,是小豆。”晚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发颤得厉害。

小豆,便是赤豆、黄豆、白豆之类,民间常以此作辟邪之用。于是沈昭又问:“石阶之下,是什么?”

“是围观的百姓。”

沈昭看不见,她这样问,实则是在问,她今日会不会死。

此处已有宫中内侍在旁监守,定是还需回宫禀报,今日这驱邪阵,她是必走不可了。若确如晚秋所述,那此阵便是面上未见杀机,她或许还未至绝路。

赤足踏上石阶的那一刻,沈昭才真切地体会到,何谓彻骨。

薄冰覆地,寒凉似银刺划破体肤,萧瑟的风催动寒意更加透骨,一寸一寸地,便如刀刃入体三分,剜得她浑身止不住发颤。

祭师的诵咏声流淌在寒风齑雪之中,却又裹挟着百姓的咒骂。

夜幕如漆,笼着一场诡异而又庄重的华筵。

寒意刺入,沈昭觉得意识逐渐模糊起来。

周遭的声音仿佛黯淡下去,大风刮过,大音希声,过往恍惚重现。

初遇时在上元灯市,江临渊将她从受惊的马前救下,衣袂翻飞,漫天灯火明灭,月光便错落在他身上。她想,这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

后来,在江临渊的选妃宴上,内侍说今日殿内娇女贵胄皆是大福之人,可江临渊高坐明堂,却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可有无福之人?”

殿内鸦雀无声,众人齐齐看向沈昭,她自小遭人排挤,被看作京城世家女子中的异类。

沉默之中,唯有江临渊挑了眉:“福祉之事,本王可赐。”

他的手指在玉案上轻扣,顿了一顿,才掀起眼皮看她:“就她了。”

大婚那日,十里红妆,满目嫣红。

沈昭坐在凤烛之侧,在盖头揭开的那一瞬,很想问江临渊是否心悦她,可对上他那双澄玉般的眸,她忽然就觉得,即便他不喜欢她,能在他身边,与他相守此生,也是很好的。

传言都说沈昭是不祥之人,并非空穴来风。母亲早亡,曾经定下了一桩亲事,还未嫁娶,夫婿竟已意外亡故,于是风言风语,便都传闻沈昭乃无福之女,命中带煞。

母亲给她留下的信里说,她与别人确是有些不同,她的血可解百毒,但切记不可救人,若以血救人,定会遭到反噬。

可她终是违了忌。

半年之前,她曾用血救了身中剧毒的江临渊。

那时她想,无论如何,都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可是,江临渊在入主东宫之后告诉她:“孤与你的大婚,不过是利用。”

再后来,谢玉华站在她面前,告诉她江临渊早有心悦之人。

眼盲之后,大约是终于嫌她碍事,江临渊将她送到了云华轩。

那是她此生最后一次见江临渊,他说:“既已缘尽,便不必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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