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看到凡目不可见之景,可以看到鬼与精怪的原型,自然也可以看哪吒是否在这间庙堂中。
从大殿到偏殿,平愈将三太子庙跑了个遍,也不见哪吒在任何一尊神像中。直到她重新回到正殿,抬起头,再度去凝望中央大殿的这尊陶像。平愈,确定哪吒不在里面。
她与神像点睛的双目对视许久,她焦躁的心渐渐地平和了下来。平愈深吸了一口气,再重重地吐出。
没关系,平愈。
她在心底告诉自己,哪吒已经在这里了。
他就在这个世界,就算不在三太子庙,日后也能通过749局重新见到对方。可哪吒已经等了她千年,平愈不想再让哪吒等下去了。半响,平愈发热的神经彻底冷却下来。在这神殿中,听着往来的香客,闻着去熄灭又燃起的檀香味,她的心痛缓缓升起一个想法。平愈趁着其他香客不注意,绕到了神像后面。她迅速钻进神像后面,在里面摸索。
平愈身形高挑,这一行动很快就被人发现了。周围维持秩序的道人赶到,将她拽出:“姑娘,你在做什么?”
“抱歉”,平愈举起双手,露出腕上的发圈:“我刚重新扎辫子的时候发绳不小心崩出去了,刚才在神像后面找到。”
道人虽然有些怀疑,但还是告诉她不可这样做后,将人放过了。平愈保持着做错事的神色,灰溜溜地出了太子庙。踏出庙门,她再难掩自己的激动之色。神像后面是空的。
她放在里面的手机不见了。
是不是哪吒?
是不是哪吒拿走了它一一
平愈,知道自己该在哪里找他了。
魅作为749局的外勤部长,事务繁忙。她把平愈送到三太子庙后便离开了,平愈踏上了寻找哪吒的路线。
她昨天告诉了哪吒该乘哪辆车,该在哪一站停下。非高峰期公交车的人不多,平愈坐在靠近门的位置,看着车窗外的场景迅速后退。今日阳光正好,衬得道路两侧的绿化都融化,在眼中像绿宝石的棱切面在光下闪烁。车厢内的广播,随道路的进行逐站响起。熟悉的建筑物逐渐映入视野,平愈忍不住摁住自己的心心跳。手掌下的心跳,快得像引擎在发动。震得厉害、惊人,仿佛另一个自己要从这具身体里出来,灵魂要飘出这里,去往哪吒的身边。
见到哪吒的时候要说什么呢?
千年之后,他还是原来的样子吗?
我,会不会认不出他…
无数的杂念屏蔽了流过的时间一一
播报,响起了。
站点已然到达。
因为神游天外,她下车时差点摔倒在地。
平愈扶着牌匾站稳,可这里除她之外,空无一人。她不死心,左顾右看:公交车站里除了附近的共享单车之外,便是一些骑着单车买菜回来的中年人。人呢?
哪吒呢?
平愈没有在最后的站点看到对方。
难道哪吒已经回家了吗?
可是回家的话,妈妈会打电话过来。
平愈的心情又变得慌乱起来。
她害怕自己猜错了。
担心手机并没有被哪吒拿走,而是被混入香客之中的小偷顺走、被前来清扫的道人当做失物收起。
平愈失魂落魄,慢慢地就地蹲下。她抱着脑袋,眼眶酸涩。跟凌泉对话时冻住酸楚,如摇晃的汽水般喷涌而出。鸣咽像打嗝似得冲上她的舌根,将她蒙住的听觉也一并打开。
这瞬间,周围的一切变得格外清晰。
他人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麻烦帮我包一束花,谢谢。”平愈的哽咽,停住了。
她以为是自己的幻听。把自己当成一只陀螺,慢慢地转动方向。小蘑菇从手臂搭建的土壤中探出脑袋,平愈露出一双眼睛,朝声音响起的方向看去。公交车站的后面,有一连排的商店。
第一间是便利店,第二间为文具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