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第148章
根据司机透露出的情报可以推测,凡是白水街中人佩戴的佛牌,皆是出自泰师之手,至使整条白水街怨气冲天。然而正是这样的环境下,身前志愿者少女却浑身干净,无杂气流转,的确令人生疑。如果哪吒愿意,他随随便便就可以平推了这个地方。但这短短的时间里哪吒已了解现代法规甚严,行事决不可如以往般莽撞。
“先去看看”,他说着取过混天绫来系过少女的手臂。平愈任由他动作,颇有些苦恼了:“我们就这样来这里,会不会有些太鲁莽了?”哪吒动作一顿,挑眉:“我打得过。”
莫说一个泰师,就算成百上千个泰师于他来说也不过是巢中蝼蚁。平愈当然知道灭这一个泰师对哪吒来说轻而易举。但这就像砸碎一盏杯子,将其从高处往下扔是容易的,去清理它的残渣碎片不让人发现痕迹则是困难的。她解释:“我只是不知道如果那泰师真在害人,那我们该怎么做?该通知谁?总不能就地处决他吧。”
“先去吧”哪吒回避了话题:“我自有办法。”志愿者似乎并不在乎平愈和哪吒的对话,也根本没注意两人是否有跟上来。她自顾自地往前走,只是讲话的功夫,他们便已跟对方拉开不远的距离。平愈甩清脑内的杂念,急忙跟上。走路的过程中,无人说话。平愈借此观察四周,看着来往走动的行人。她的目光在射出的刹那,便似融散入潮水中,没人在乎她的视线,更将她视作空气。可与之相反的是,在他们怀中、肩上,那些不被人所见的婴灵们都一瞬不瞬地朝这看来。哪怕是走远了,也要将头转动一周,将她紧盯。警惕地过分了,生怕旁人不知去往法场的道路有诈一般。直至街道中后段,他们抵达了志愿者口中的“香烛店”。与现在装潢现代,充满金纸与红灯的喜气洋洋不同,这家店相当老派。到处挂满红绸与刺绣,哪怕是在阳气十足的炎炎夏日,竞也让人看一眼便觉凉意扑面而来,阴气森然。店里没人吗?
想法一经冒出,平愈很快被打了脸。她听见一阵慈窣声响起,志愿者脚步停下。她那张好脾气的圆脸上还浸着笑,朝香烛店的内打起招呼来:“阿婆,今天这么热你还开呀!”
话落,地上堆叠的红帛全都垮塌了。从塌陷的红棉布里,摇摇晃晃地钻出一个人影来。平愈先是看到一个"直角”,再看见盘着的头发。被志愿者喊作“阿婆"的人,是个枯瘦的老婆婆。她脖子细长,颈上戴着一圈金线。皮肤老朽,起皱的同时又遍布斑褐,肢如枯木般瘦细。可奇怪的是,她的头发是黑色的,不似燃料染成的那般浓艳死板的黑,而是自然的,泛着浅淡色泽的棕黑。是保养的好吗?
阿婆没有答话。
她浑浊的眼睛朝这瞥来后,便起身走了出来。平愈这才看到她怀里抱着个裹在襁褓里的孩子。而她颈上的金线也不是佛牌,而是一条细细的链子上挂着一只钥匙。
小孩儿吮着手指,乖巧得不像样子。
阿婆从起身开始就没有再回头,她这无视人的样子,志愿者似乎习以为常。她略带歉意地对平愈和哪吒耸了耸肩,三人一并迎了上去。阿婆带着他们来到相邻的方口铺面,这里只有一扇紧闭的卷帘门。老人抱着孩子,颤魏巍地蹲了下去。钥匙插入锁眼里,她要与沉重的铁门对抗。平愈看不得老人受累,特别是她双手瘦的只剩骨头,仿佛被稍大些的风一吹便会碎。于是她绕过志愿者,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中按住老人手下的铁门道:“我来吧,阿婆。”哪吒不会让平愈受累,便来到她的身旁。
少年的站位恰好能隔开志愿者的视线。由他拦出的隔间,使自始至终对着卷帘门低头的阿婆有了动作。
不是道谢或是咒骂,老人松开手捂住怀中婴儿的眼睛,微不可查地对少女摇了摇头。
像是在跟平愈说一一不要进去。
下一秒,少年的手指轻轻一推。
卷帘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