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处境却难以安排。哪吒揽着平愈,一时间也没有头绪。他前世是灵珠子,亦曾割肉还母、剔骨还父,恩断义绝。饶是这般血浓于水的关系,他也能当断则断。小泥巴生下来便时异胎,不仅爹不疼,还从未见过娘亲,她为何要为已故的生母如此竭心尽力?他看着平愈困扰的表情,咽下了心底的疑惑,没再给爱人多添忧虑。他们不驱车马,使了缩地成寸的术法,转眼间已至城外。城镇外圈本就是地偏人稀得郊野,现如今命案接连不断,所有人更是门户紧闭,死寂一片。
象征死者的白花在栋栋草屋前飘摇,花瓣尖瘦,宛如如骷髅探出的白掌。平愈推开佩佩栖身的草垛门扉,昨日的腥臭已被秋风带走了,狭窄的落脚处竟也被收拾得井井有条。
佩佩坐在床上,手里捧着一杯水喝。她只是眼盲口哑,耳还是灵敏的。听见开门声响起,佩佩便将头转了过去。她对来人要做的事已习以为常,只平静地点了点小泥巴在的地方摇了摇头,将杯子放在一旁后躺了下去。像是在说不要打孩子。
小泥巴一见是平愈和哪吒,便没有过激的反应。她仿佛视二人于无物,自顾自地进行着手中的动作。草垛堆做的墙面上密布黑影,如吊起的腊肉般被钉子高悬在上方。此影有三,见了来人还在挣扎。漆黑的影面上幻化出眼、鼻、口,平面且徒劳地朝门口的平愈与哪吒伸出手:救命。
救救我们。
放我们走。
小泥巴踮着脚取下其中一张影子,它看起来肥而宽大,看似是昨日那个胖子何牛的。
“胡绿",平愈走上前将她拦下。
小泥巴听到这个名字,便知两人已经去找过灰五爷了。她抬起头来与平愈对视时,平愈才发现这孩子的瞳孔是尖锐的,有几分兽性。愣神间,小泥巴说出了这几日以来的的第一段话。
她问:“你觉得他该死吗?”
小泥巴扬起手中的影子抖了两下,想起何牛昨日的做派,平愈点头。她的肯定让小泥巴笑起来,那笑容混杂着天真与残忍。“那就先让我把事情做完,剩下的我们出去再说。”话落,平愈站在原地任小泥巴从自己身旁绕过。女孩双手一展、一甩,何牛的人魂如轻纱般,悄然融入了佩佩投在墙上的影中。女人的长影上,位于脸部的位置蓦然凸起一只眼球,骨碌转动,朝着平愈眨了两下。不待它细看,那眼球迅速沉入影底,仿佛从未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