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能得罪了……
平愈拽着哪吒,正要开口。却忽觉得背上一沉,对方竞是先她一步出手。平愈被压着施礼,昔日桀骜的少年在此时颇为知礼,毕恭毕敬:“晚辈哪吒,见过灰五爷。”
修真界虽以实力为尊,但名门正派极其注重礼数。人与妖,只要修行走正道就不分贵贱。平愈听过东北五大仙,其中灰五爷是灰家大长辈。见祖宗级别的人到了他们跟前,平愈也有点小紧张。
她擦了擦手中的汗,小心翼翼地瞧了过去。灰五爷性子好,对上平愈的目光便咧开嘴笑起来。他叼住烟嘴,将烟杆轻轻一扬一一一妖雾便化作两双若有实质的手,温和地将施礼的两人扶起
他们刚起身,端着果盘的小鼠便在眨眼间凑上前来。灰五爷带着笑意:“"山野果子可甜,拿着吃吧。”
平愈和哪吒道了谢,各挑了一枚果子拿在手里。无论是老鼠车夫还是冬瓜车厢,这一切毫无疑问是灰五爷的手笔。镇民口中所谓的后山"道士”,想来便是他了。哪吒不知灰五爷将他与平愈找来是为何事,他不想耽搁,便开口:“灰五爷,晚辈此次前来,是为了……”
“那几人不是我杀的"灰五爷将手一扬,打断了他的话:“也不是我手下的徒子徒孙杀的。”
两人面面相觑,心说灰五爷果然知道内情。他们按下翻涌的思绪,将腰背与颈首压得更低了。平愈道:“一日内接连三人为其所害,虽说其中有二人该死,可那面食的摊主罪不至死。此事关乎我等军纪,不能不管。晚辈愚钝,恳请灰五爷解惑。”
“那孩子是胡家的孩子,不过是遗腹子。我与她并不相熟,不过是见其可怜便予了些恩惠罢了。”
何为遗腹子?
便是娘亲死了,还能从她冰冷的尸身里破茧而出的孩子。灰五爷撮了口烟,缓缓吐出。紫烟在半空中推衍扩散,如画卷般铺开,演化出一座烟雾剧场。烟气缭绕,幻化成一人一狐的样貌。“那孩子名“胡绿",是胡家容不下的异胎。”都说人妖殊途,可世间万物只要有心,便难敌情字所诱。农家女救了冬日受伤的狐狸,那狐狸便化作美男来报恩。两人相遇、相知、相恋,为世人所不容这仿佛是话本中最俗套却也最无奈的故事一一一人与妖,相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