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了眼惊慌失措的徒弟,啧啧几声说起风凉话:“怎么样,西岐礼教如何?”“很差”,平愈惊魂未定:“差得令人发指。”说罢,她跳起来开始收拾东西:“师父,那帮人素质太低了。咱们走吧,不帮他们了!”
是别人素质太差,还是自己做贼心虚?陆压心底门清,笑得前仰后合。他伸出手来一指,“这可不行"。
平愈手里的杯子浮起,晃晃悠悠地落在了道人手中。他说道:“再过几日咱们就正式投奔西岐,你在那之前就得做好准备。”平愈苦着脸试探:“那我自己去游历怎么样?我愿意不入编制当游侠。”师父也对她笑了两下:“跟我走着去还是被绑着去,你自己选。”平愈心如死灰,埋进杂物里当鸵鸟。她抓来两张毛毯裹住自己,将身体缩成一团窝囊的东西。陆压品了两口茶,实在无法理解她的反应:“太乙那个徒弟从小就听你的。你是骂不过还是打不过,怕他做甚?”“哎呀!"她恼怒:“师父你不懂!”
“我有何不懂?”
陆压放下茶碗:“你要真怕那莲花小子,为师就教你一记绝招。”平愈竖起耳朵:“什么绝招?”
“到时候一见面,你就先喊冤!"道人提点到:“只要你先把错推给他,那错得就不是你了。先让他自乱阵脚,你不就抢占先机了?”陆压越说越恨铁不成钢:“傻徒儿,恃宠而骄懂不懂啊!他既然喜欢你,就该你说什么他就听什么。你说他错他就错。”平愈若有所思。
小时候好像也是她一生气哪吒就服软,此法可行!洞内一时笙磬同音。
反观西岐营帐,众人围着子牙的尸体乱成一锅粥。伤悼悲叹之际,广成子前来相助。姜子牙蒙仙药所救,死而复生。三日后,陆压忽然下了碧游床:“走了。”平愈睁眼:“时机到了?”
“赵公明找三霄借了金蛟剪。”
陆压将少女拎起:“西岐那儿没咱们不行。”他问:“师父教你的绝招记住了吗?”
“记住了”,平愈整理了一下自己,点头认真:“见了哪吒就颠倒黑白,胡搅蛮缠。”
陆压:倒也不用这么精辟。
要与西岐众正式会面,平愈摘了陆压所赠的帷帽。道人骑驴、徒儿随后,二人晃晃悠悠,如游山般朝西岐营帐走去。彼时,帐内众仙人在商讨如何对阵赵公明。听闻燃灯的梅花鹿被一剪裁断,众人各俱心寒。姜子牙在座上爻算,瞥见卦象的那一刹他朝红衣少年指去:“哪吒,你去外候着。”
环臂静候的哪吒,得令出蓬。
他近来心神不宁,总是梦见平愈。哪吒梦见他们小时候,梦见他们那曰相见。梦的结尾总是平愈做流光消逝,光滑过他掌心。草木也有人心,搅得少年在战场杀敌时手段越发狠戾。军中不明先行官突发的杀性,一时都避他而行,唯恐触了霉头。
这样下去不行……
他不是孩子了,师父叫他下山来是要成大事的。不可让师父失望。
哪吒吐出浊气,踏身走出帐外。
可他刚站定,便看见不远处有二人走来。
近来营前总有道人来访,这次是谁?哪吒揉过脸,换掉阴鸷紧绷的神色。他刚要迎上,却在见到来人的那一刻停住脚步。平愈的脸没有遮挡,完完整整地露在哪吒眼中。少女吞了口唾沫,她目光闪躲,抬手小小地打了声招呼海?”出人意料,哪吒没有任何过激的举动。他甚至没多看平愈一眼,轻轻转过了目光。
像是被重重拿起又被轻轻放下。
他生气了吗?
为什么这样?
平愈惴惴不安,背后发紧。
脑内说辞被他堵得一扫而空,颇有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哪吒脸上的宁和似暴风雨前的平静,她更觉恐怖了。
哪吒不等她反应,径自回营中通报。
平愈拽住师父袖子,话语磕巴:“师父,怎么办?”这时营中传出通报:“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