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定会劈得你灰飞烟灭!”
“是他们自愿献来的。”
道士大笑:“凡人忘性最大,记打不记吃。百年已过,你那日的献身之举早就没什么人记得。他们都只记得你是神力尽失的神女,只知你带来了旱灾。记得那日之事的只有我,活到现在的也只有我。百年间一有旱灾我便说旱魅在此,天在降灾。我说你是妖、是鬼,是灾祸之根,谁能驳得了我?当年你是天女、我是凡人,你瞧不上我,我心知。现在我是僵,待我通过旁人之口将你塑成妖鬼,你与我便是一样的。”
“天女魅。”
他道:“你现在从我还来得及。”
魅被封印,已没有能力抗争。
她只对道士说了一句:"将她们的魂魄还我。”人言具有力量,在道士抹黑下,魅成了带来旱灾的妖物。旱灾间的涨水的井,再也不是天女的垂怜,它成了一种诅咒。道士忌惮下凡的青提仙子,不敢彻底拼成魅的身体。僵尸为阴、女子为阴,他谎称涨水的井是旱灾的象征,叫不知情的村人烧掉女子来祭。他再施法将人救下,吸干人血、炼出油烛来修行。记忆到这里结束,平愈重新睁开眼睛。村人们在边上围着,他们经过张寡妇之口已经明白了村里传说的始末。老太爷的尸身砸在地上,血肉模糊、像烂逐了的西瓜。
他还算完好的皮肤开始腐烂,散发出阵阵恶臭。平愈扫去一眼,扔出一张帕子。
正如老太爷所说,于飞僵而言同类是补品。杜若娘腐烂的手从里面伸出来,将死去的老太爷连骨带肉抓入帕中。杜若娘会将他连魂魄一起吞食嚼碎,这便是斩草除根了。
方帕飞回镯中,她抬首对村人们道:“我是奉师命来除妖的、现在大妖已除,你们不必再人祭了。”
老太爷死后,村长一家都化作张张纸人飘落在地。谁死与否都不重要,只知朝拜烧香的农人不通神鬼,只能不安地看着身前这小小的女孩。王许氏想到自己买她的动机对方早已知晓,不由得心虚后怕起来。到底是为家里人,她搓着手壮起胆子问:“阿……哦不是,小仙长。那我家桃桃……”“奶奶,别怕。“平愈安抚:“我知道你有苦衷,还给我炖了鸡来吃。桃桃姐没事,我等会儿在写一道养胎符给她。”
众人心下松了口气,纷纷念着“太好了,太好了”。谁家孩子不都是身上掉的骨肉,保不准什么时候就得被拉去烧死,这谁受的了?平愈交代完后来的事,便将众人遣散了。拼完身体的魅安静的站在原地,平和地注视着她。平愈转过身来,看向她的目光带了几分复杂。
“你尔……”
魅打断她:“你来找我了,青提。”
平愈将话咽下。
日积月累,魅藏纳幽魂的身体在谣言的力量下,开始逐渐尸化。青提种下的封印,在魅拼好了身体之后便消散了。从脚尖开始,天女的体肤正在长出白色的绒毛。在千百年来谣言的作用下,她的存在经他人的认知而篡改,成为了一具妖魔、一只僵尸。平愈不知该怎么说才好,只能干巴巴地说道:“对不起”“不是你的错",魅对她笑了起来:“其实我知道你不是青提。”“仙神在下凡后都没有记忆,你现在是平愈不是我的青提。”平愈头压得更低了。
她前世都在干嘛,把好端端的朋友坑成这样!魅:“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前世不靠谱?”
女孩抬头,面露惊愕:“你会读心!?”
“不是一-一"魅弯下腰去,摸了摸女孩的发顶:“没人会想到杀人还得焚尸,所以我会沦落如此田地是天命。”
“狗屁天命。"平愈嘟囔一声:“我爹娘死了也说是天命,不该死的人死了,我一个该死的还让我活着。”
“天命既是命,只要活着就不能违背。"魅道:“你顺着袍走,他便不会难为你。你瞧,千年之后你不就找到我了?”
“可你都回不去了!"平愈抓着她,白毛下是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