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望着太乙真人:“师父请问。”
“你为何不是将她记忆删去,而是遮盖过去?会留后患,这不是你的做派。哪吒可知这样做,她有恢复记忆的风险。你敢保证她想起之后,不会与你心生间隙吗?”
“徒儿….不知。“太乙真人的问话,一针见血,正中他的靶心。哪吒迷茫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他掐过平愈的脖子,钳过她的颅顶。因为这些事,他威胁过对方,也与她争吵过,可平愈还是不愿改口。哪怕他对一切都已知情,对方还是想要离开。哪吒没有坏心,他只是想要平愈留下来。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在最后关头留手了,就好像是习惯了一样。平愈想到得到的,他都会想办法为对方拿到。就算是对方想要离开,哪吒也会下意识的给她留下一条后路。这不对,不好。
光是想到平愈要离开,哪吒便喉咙发紧,面色苍白。可他已经留手,哪怕埋下祸根哪吒也愿意自己尝下。不可以对平愈凶,也不能强迫她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这句话反复鞭挞着他濒临落崖的理智,如锚点一般。红尘之事太杂、太乱,让人六根不净,哪怕仙神也会因此堕入魔道。太乙真人知道自己点到为止就好,便引导他换了个话题:“此事日后再议,先把东海龙王引来的祸事解决。”
“他要上告天庭,叫玉帝给他职权好大水淹了陈塘关。”“他那阴损的老泥鳅,吃了人还敢上报玉帝?也不怕被天雷劈死!"哪吒回过神来,对太乙真人道:“师父!我惹下的事,不会牵连到师父,爹娘,以及陈塘关诸多百姓--徒儿这就去与敖光那老匹夫对峙,只是无法再报与师父的恩情.”
提到太乙真人,哪吒鼻尖一酸。到底是孩子,师父于他来说与父亲无异。要与对方分别,哪吒是百般不舍的。太乙真人见素来溺爱的徒儿几欲落泪,心底也不好受。他忙将人叫回,道:“你怎还如此莽撞?都说龙族睚眦必报,若你去后他还不愿放过陈塘关众人该如何?”
“师父,请帮帮徒儿。”
“这样。"仙人下坐,来到哪吒跟前:“敖光要奏禀天庭,要先经过宝德门才可以。你去宝德门如此如此,再回陈塘关告诉你爹娘。凡事不会挂累他们,你还有师父相助。”
“好了。”
拂尘变长,将男孩轻柔地送到洞府外的云上。杀死敖丙是天命,被敖光寻仇也是天命。
仙人的声音,遥遥传来:“去吧,哪吒。”虽不忍,但他这徒儿需先至死才能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