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山外的财神?话是虚的,钱拿到手里是实打实的。唉……其实没人在乎这事的真相,真的假的又能如何?富得更富了,穷得也能吃得起饭了,这不都是财神往外吐的钱!”“再说了,那几个不去还愿的富商,还不是都倒了败了。一夜之间树倒猢狲散,区区赌场东家,哪能做到这个啊!他还说这不是在出老千,是把该自己的都拿回来!严二郎家里世代是账房先生,他是哥哥病了才来赌的。我们都他看则本看疯了,缺钱缺得穷鬼上身!”
“不过要我说,他敢在赌坊说这个,也是不要命…”“为什么?”
哪吒问。
年有鱼:“这镇子里,谁手里余钱了不往赌场跑呐!赌赢了去财神那儿翻倍,赌输了借钱去财神那儿翻了回来赌。每年拜神,就属赌坊捐的香火钱最多。那钓婆有雷霆手段,生怕严二郎的话惹神了神怒,分掉赌坊花楼的财气,这才批他打得浑身没一块好皮呢。”
“我远远看的时候,就觉得他有气出,没气进了。这还能吓到您的妹妹?大概是回光返照,所以我才说他小命难保。”怪不得上来就出言敲打两人的钓婆,非但放着严二郎这么好的下马威不用,反而催着人将他带下去。
人没死就多舌头,是怕他讲出不好的话来。哪吒还想再问,可突然,前头爆发出了一阵惊人的骚动。其声音之响,竟是连天顶悬起的长刀,都震得晃了三晃。二人同时转头,抱着钱袋的少年先嘀咕:
“那不是阔姥爷们在的地方么,难不成也出事了?今日多见血光,不宜出门啊。”
哪吒伸手一抓,是混天绫如箭矢般飞射而出。它动作迅疾,凶狠!饶是哪吒都只抓住了红绸的尾巴。两样法器互有联系,一方有难,另一方便有共感。平愈出事了。
年有鱼刚嘟囔完,眼里的天和地就转在了一起。强风袭来,把他抽成了陀螺,重重跌在地上。“哪来的风?诶,你没…”
再睁眼,身前的少年郎已不见了踪影。他问安的话都止了,下意识低头看向怀里一一一还好钱袋还在。
难不成真见到神仙了?
少年,打了个寒颤。
哪吒身法急急如雷,转瞬回到了最初的赌桌前。那里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人。
他拨开人群,挤入内里一一一
入目,是扎眼的赤色。
赌桌都已经碎了,满地的木块泡在血里。
人呢?
少年心头一紧,听女孩细细的声音在喊:“哪吒。”他转头看去,找到了平愈。
人群在那儿开了个口子,将她隔了出来,不敢近身。乾坤圈扩大,它挡在女孩身前,如护崽的猛兽。
地上有断肢,还有昏迷不醒的男人。
平愈白净的脸上溅了血,像桃子破皮,漏了汁水下来。她努力维持着镇定,眼里噙着泪,却语调平静地说:
“我好像,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