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货郎搓着手,接道:
“被人祭的小儿,将其血肉剃净,抽出脊骨做成的觥,便是“黄口觥”了。以骨觥盛酒,可让婴灵以为自己转投新胎,在被饮用前聚魂不散。相传自“黄口觥”中倒出的酒如水一般清透,虽入口咸辣,回甘却甘醇无比。且觥中酒取之不尽,前一日倒尽了,只需叫一人抱着它睡一夜,次日又会自己满上。”
说到这,他大喘了一口气。货郎舔了舔自己已经干裂的嘴唇,从货箱中取了样物品出来。
平愈看他掌心之物,也是觥。
器皿通体雪白,散发着如玉般油润的色泽。
见货郎将物品呈在眼前,平愈福至心灵,霎时顿悟了。
果不其然,她听货郎介绍道:“而这黄口觥,我这正好有。”
“若是两位有意想买,我愿舍本出手。”
前面铺垫这么久,原来只是为了卖货啊。
在这个朝代,以人生祭是常态。所以平愈对货郎所说不疑有他,她结结实实被吓了一跳。
女孩松开了紧拽着哪吒的手,气道:“你这是在骗小孩啊!”
货郎也知道自己这样可信度不高,他苦笑着说:“哎呀,这位小姐,我可没有骗人。这真是黄口觥,是我听闻有饮之不竭的美酒,特意找人收来的!可拿到手的时候,我发现它是个次品。”
男人将手中的鸟纹觥掉转方向,两人一下就看到了在它腹上有道裂纹一直延到杯口。如果要往里面装酒,是一定会漏出来的。
他这一说,显得更加欠缺商德。
平愈道:“叔叔,我们是孩子不是傻子。怎么会因为你的一面之词,花钱买一盏破了的觥呢?”
“可我说的都是真的!”货郎急了,他走了摊位,离二人更近了一些:“自从它到我手中起,我便没有睡过一日安稳觉。”
“为什么?”
“因为这觥在半夜会哭。”货郎仿佛想到了极其恐怖的事情那样蜷缩起身体,那张方正的脸上显尽惧意:“哭得像猫儿一样的,还会要人抱抱它。我有一日壮着胆子将它扔了,它在晚上却又回到了我的榻上。我是实在求助无门,才会想着将它带出来。”
“想着说没准能遇上能人异士,教我摆脱了这邪物。”
他看向哪吒,心底也在庆幸自己的运势不错。才将这妖觥带出来一天,就遇上了这位“混世魔王”。凡是钱塘关的住民,谁人不知总兵府的三公子降妖成瘾?
货郎既想借哪吒之手摆脱困境,又惦记着平愈荷包里的贝币。
平愈又怎么看不出对方的心思?她是有钱,可也没想着把钱当石子乱扔。先不说货郎说的话里有几分真,就这想连吃带拿的架势,着实让她不喜。
正当女孩起了想离开的念头时,一直旁观的哪吒,却兀自开口了:
“送给我。”
他指着酒觥,理直气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