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过去,如今才醒来。裴玄衍呢?他去哪了?他就将她这样抛下了?他不知道她怀孕,可总看见她流血了吧?
他蓦然想起那声音里裴玄衍对眼前人那近乎凌虐的兽行,她身子那般孱弱,怕不是次次都要见血,只是不像今日这般多,那禽兽司空见惯,便不放在心上。
他周身气息霎时间沉冷如渊,他要将他碎尸万段!顾清嘉听到动静,朝门边看去,见皇帝大步朝她走来,双目赤红,神情近乎肃杀,心下一紧。
他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副要杀人的模样?明明分别的时候还好好的,她也没做什么触他霉头的事啊。
她忙用被子遮掩住身子,身形虽瘫软无力,手底下却动作起来,打算穿好衣裳,起身行礼。
皇帝行至榻边,骨节分明的手拢住了她,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倒在了榻上,嗓音喑哑道:“别动。”
他缓缓揭开被子,入目一片暗红,连她的大腿都被血染红了,他只觉双目刺痛,手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这些时日里了解怀胎生产之事,知道看出血量和她现在的状态,胎儿大抵还在。
可胎漏是小产的前兆,她的身子根本经不起小产,若保不住胎儿,怕是会一尸两命。
他心脏骤然一缩,不敢刺激她的情绪,掩去眸中神色,手轻抚她的发丝,低声道:“怎么连自己来月事了都不知道?让朕如何放心得下。”顾清嘉眸光一怔,心念电转间,默认了他的话。她总不可能和皇帝提顾景和,万一惹得他想起她背着他杀人之事,动起怒来,又要狠狠罚她了。
皇帝低声道:“是不是疼得厉害?把药喝了,安心睡一觉,朕帮你把血擦干净,醒来就不疼了。”
他拉上床幔,命守在门外的太监将补药端进来,接过药碗,亲手喂她喝药。顾清嘉见他态度和缓,却还记得他方才那一身的肃杀之气,自是不敢贸然忤逆他,想着自己刚被顾景和折腾了一遭,正是身子虚的时候,补补也无妨,便张开嘴,含住了递到唇边的勺子。
皇帝见她这般乖顺,不像先前那般总是躲着不愿喝,心知她是难受得厉害,凤眸中划过一抹微不可察的痛色。
喂她喝完一碗药,他命太监打来一盆水,用水打湿了帕子,帮她擦拭身上的血迹。
顾清嘉躺在榻上,由着他伺候,帕子轻薄,不像是用帕子擦拭,倒像是他的手隔着帕子抚摸过她的身体,连他手上的薄茧都能感觉得到。她如今正是敏感的时候,轻咬住下唇,压抑唇齿间的喘息,好不容易等他擦完,她的面颊潮红,鬓角都快被汗打湿了。皇帝心下一紧,帮她穿好衣裳,小心翼翼地将她抱了起来,暂且安置在一旁的罗汉床上,亲自将染血的床褥换了。
顾清嘉害怕他把床褥处理了,轻声道:“陛下,能不能将原来的褥子留下?”
皇帝回转过身来抱她,低声道:“好。”
顾清嘉安下心来,似乎只要不涉及身体和师父,他总是依着她的。皇帝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在榻上,力道轻得像怕碰碎了她,为她盖好被子,掖了掖被角,在榻边坐下,眸光落在她身上。顾清嘉见他一副要守着她睡的模样,她倒是无所谓,却害怕师父夜里来,和皇帝撞个正着,届时又是一阵腥风血雨。她轻声道:“陛下威严深重,臣卧于陛下之侧,一时难以安寝。”她心知皇帝听了这话,怕是又要动怒,但也不会生太大的气,因为她睡得好身体便会好,在这方面他对她总是颇多容忍。这回她可以把肚皮翻出来给他烫,上次那种暖烘烘的感觉她现在还记得呢,舒服得很。
没承想却见他眸光一顿,低声道:“朕待会就去客房,你有哪里不舒服,千万别忍着,记得遣人来唤朕。”
她心心道他最近真是转性了,连“一烫之气"都不生了,不知怎的,心底竞还有几分遗憾,阖上眸子,准备睡上一觉。
皇帝来侯府总是轻车简从,只带太监、太医和几个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