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下了一个星期的雪。纷飞的大雪,除把大花原盖得严严实实外,还不客气的给大花原带来了清冷的空气。
杨军把军大衣的领子往上提了提,顺手将身旁的梅怡的围巾紧了紧。
指尖触到梅怡冻得冰冷的耳尖。
他把自己的手套摘下来,给梅怡套上。
梅怡很久没有感受到杨军这样细腻的关怀,她的眼角微微的溢出泪花。
她怕杨军看到,扭过身去,装着系脖子上的围巾。
顺便用围巾的一角轻轻地抹去眼角的泪花。
回过头来。扬起皙白的脸颊,低声的嘱咐杨军:
“慢些走,走的那么快干什么?小心雪底下的龙沟,别崴了脚”。
梅怡柔美的声音洒在洁白的雪上,哈出来的白气飘到眼前,被月光染成了淡淡的银雾。见杨军还在往前走,上前攥住杨军的手,踩着他踩出的脚印往前挪。
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清脆的响声,在这寂静的荒原上显得格外的清亮。
杨军往前走了几步,扭过头来看梅怡。见月光落在梅怡的脸颊上,沾着细碎的雪粒子,像撒下了柔和的星子。
杨军顺着梅怡的目光望向远处。
月光把雪野铺成了一片望不到边的银海,连不远处营部的东西大院都成了一个小小的阴疙瘩。
两人踩着积雪又往前走了几步,杨军回过头来目光深邃的盯着梅怡说:
“梅怡,你不是让我出来和你赏月。有话对我说吗?有什么话你说吧,在这北大荒离月亮最近的大荒原上,你今天说的无论是对错,都是对的,我不会反驳的”。
梅怡扬起她妩媚柔和的脸颊笑了笑说:
“小军,咱俩先不说是谁的对与错,历史会告诉你一切的。你是个共产党员,先不要问为什么,我也不会向你解释,我今天把你约出来,是和你说说你家的事”。
“我家的事”?
杨军嘴里哈着白气,一把扳过梅怡的肩膀。冲着梅怡急促的问道:
“我家什么事,你怎么知道?我爸妈是不是有什么危险”?
梅怡躲开杨军尖锐急促的目光。
她把头扭向一边,想了想后,又把头扭了过来,冲杨军笑了一下,说:
“没事,你家没事,伯父伯母都很好,爷爷奶奶也很好,只是他们太想你了。向我不住的问起你,打听你的下落”!
杨军被梅怡说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着急的脱下头上的棉帽子,向梅怡问道:
“梅怡,你怎么知道我爸妈没事,你见过他们吗?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梅怡见杨军头上冒着热气,着急的把杨军手中的帽子抢了过来。又给杨军戴在头上,埋怨道:
“这样的天气,你摘下帽子干啥?瞧你头上还冒着热气,就不怕冻感冒了。你现在是同江农垦营的营长,管着300多号知青。上万垧黑土地,还像刚来北大荒时那样毛毛躁躁的”。
说完,梅怡踮起脚来,又隔着棉帽子捂了捂杨军的耳朵说:
“这只是大荒原的中秋,就冻成这样的了。大荒原的寒冷还不知道冷成啥样子。我听浩林说,大荒原最冷的时候,零下40多度,在大荒原生存,首先要不被冻伤”。
说完梅怡又给杨军提了提大衣领子。
杨军一把攥住梅怡的手,焦急的对梅怡说:
“梅怡,你什么时候见过我的父母,你怎么从来没有和我提起过,他们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梅怡盯着杨军,一双柔美的大眼,在月夜中显得格外的淡雅。她冲杨军莞尔的笑了笑,说:
“我不仅见到你的父母,还去张家口见了你的爷爷奶奶,还和奶奶还有杏花的妹妹桃花在你们家的西厢房睡了一个晚上,对不起,杨军,告诉你个不好的消息。你听了千万不要生气啊,奶奶把你娶媳妇的新被子新褥子让我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