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在这场混乱里趁机冒头收割好处的家伙们应当也会被清理,但无论怎么看,革命党在这里面的存在感最强,根基却最浅,他要是谢淮礼,也会优先选择拿自己动刀子。
“那是你们的事情,我不在乎。"帕夏淡淡答道,“说好的帮你们的忙然后就到此为止,我的承诺已经做到了是你们该履行义务的时候了。”………“迦尔没急着回答,一根笔在他手指间轻飘飘地转了几圈,然后才平静道:“你觉得就现在这个局面,你能随便带着她走?”倒不是出于什么雄性特有的劣等占有欲,觉得莉莉丝应该留下来自己亲自看着才算安心幸福,纯粹是他死过一次后脑子总要比旁人清醒,迦尔现在看着这场胡乱的棋局,隐约觉得,谢淮礼此时在封城上用的力气,远比想象中要大很多他在防着谁离开?
要是为了拦住革命党的脚步,这程度似乎又有些太夸张了。按着帕夏的分析,谢家在这次骚乱里其实别有所图,说白了他们这根导火索已经用完了,接下来根本不在乎他们的会怎么样。而那些借着别馆的大火趁机冒头、趁乱收割谢家好处的家伙们,这些才是扎根在谢淮礼心上的那根刺,这些人已经是中心城腐烂血肉的一部分,他们不可能会走,谢家所谓的封锁也不是针对他们。那会是谁呢?
在谢淮礼的视角来看,这场混乱中一定会活着离开别馆,又必须要在此间阻隔她离开的脚步,强制她回到自己身边的那个人一一会是谁?可年轻人的思考落在另一个alpha的眼里,却是另一种相对冒犯的味道。“想把莉莉丝留下?"帕夏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沉的敌意,他们本就不算友人,在船上的旧仇还没来得及清理,勉强靠着合作关系压下去罢了。此刻迦尔的意味深长,无异于挑动了帕夏长久压抑的某个神经:“我知道她帮过你,也知道你和我之间有着解决不了的矛盾,但你应该也清楚,现在把莉莉丝留下,只能让她和你一起去死。”
……不。
迦尔表情古怪的想道。
大概是哪怕他们这群乌合之众死光了,莉莉丝也不会有事的。他没说的是在别馆点燃之前他曾经进去看过,当时已经算是很晚了,相对值钱的东西被他的“同伴们”搜刮一空,只留下满屋干涸的血腥气,而帕夏看着这里的画面,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现在想来,就是太完整,也太完美了。
完整的是别馆的布局和莉莉丝的状态,她走出来的时候仿佛这不过是一次计划之外的散步,无论是外表还是精神都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甚至于他们这些人进入别馆也没有遭受到任何的阻碍,计划一气呵成,干脆地仿佛做梦一般。现在想来,怎么会一点阻碍都没有呢?
哪怕没有巡逻的保镖,那样一个庞大的奢华别馆至少也该有不止一位工作侍奉的人才对,园丁,厨师,负责清理和侍奉工作的管事……可是没有,一个人也没有。
除了大厅的惨状证明这里此前发生了一场血腥的骚动,而这场骚动恰好也给了所有人一个完美的理由:就是因为这个,所以这里才没有人的。……有点,太完美了。
现在想想,这种太过精妙的完美甚至隐隐透出一种让人说不出的战栗胆寒一一他也已经操作过几次事件,比任何人都不愿相信所谓的巧合,这种东西也许会偶发一两次,可如果本该偶然的“凑巧"“意外"阴差阳错的发生了无数次,又能因此拼凑出一整条完整的长线,那就不应该说是巧合了。他恍惚觉得有一双手凌驾于自己之上,凌驾于谢家之上,这里发生的每一件事、每一个人,都是被他随意拿起把玩的棋子,他看似把每一样东西都放在了毫不相关的地方上,可一切就有如一串放好的多米诺骨牌,只需要一只在棋局之外的手,那么漫不经心地在开头处轻轻一碰一一“你说……”
迦尔忽然露出了一种相当扭曲复杂的表情,他慢慢转头看着帕夏,低声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