襟压得凌乱,露出大片洁白如玉的锁骨,烛光下泛起莹色。他仰起头,漆黑的长睫颤动,如受惊的蝶,偏圆的眼瞳睁大,唇瓣张合数次,略尖的唇珠陷入下唇,紧紧闭成了一条暗红的线。沈洵舟这副欲言又止,盯着她的模样,活像个被抛下的小媳妇似的。宋萝等了半响,没等来下文,目光在他胸前裸露的大片肌肤停留片刻,感到一阵冷。她倾身过去,拾起他堆在腰腹处的被子,给他裹上了。沈洵舟随她的动作向后倒了倒,身体陷进被子。她膝盖顶在他身侧,手还放在他肩头的被子上,这个姿势,像是她将他压在了身下。烛火照亮两人之间,沈洵舟仰面躺着,黑润润的眼睛望着她。少女栗色的眼眸在火映之下,看着更暖了,宛如初升的日光,带着短短的绒毛,他心口又泛起奇异的酸涩,藏在被子里的手指蜷了下。宋萝只想给他盖个被子,被这人柔柔弱弱,欲语还休地看着,生出几分撩人的旖旎。她没想对他做什么啊?他这么娇羞干嘛!她像是烫到般收回手,扯出自己的裙角,认真道:“我就是去看看,是谁在装神弄鬼,也好有个防备。大人别怕,我很快就回来。”沈洵舟翻过身…恩。”
“嗒。”
烛台在桌上磕出声响,轻微的脚步声后,门合上了。沈洵舟转回来,伸手摸了摸被子,上面残留着少女的温热。床边矮桌上的烛火跳了几下,阴影覆过来,衬得他眉目森森。窗外的哭声渐小,他将脸贴在那块布料上,闻到了极浅淡的香气,直到香与热都淡去,他起身下了床。
白日里这院子里晒了药草,现下都收了起来,一路走的空荡无阻。墙边树枝猛烈晃动,甩落不少叶子,像是哗啦啦落了场暴雨。借着这呼啸的风声,宋萝轻悄悄地停在陆大夫房间门口,里面亮着灯。女人的哭声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呜呜·.……你放开我,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低泣之中,话语断断续续响起。那女人在求饶。
陆云风不复白日里冷淡的嗓音,显得又急又怒:“我对你不好吗!我对你不好吗!你为什么要走?”
“咣哪。”
什么东西被碰倒了。
陆云风似是压抑不住,一字一句,语调凌厉:“你还有没有廉耻!还要回周府做小妾被他折磨?"他忽而一变,又放轻了,“还是说你很喜欢这样?那手我..…我也可以!”
女人的哭泣变成了甜腻的呻.吟,像是被高空抛下,声调戛然而止,接着泣声变了调:“不要!不要,求你了,不要这样,你之前不是这样子的……唔!”声音被堵住,传出低喘,床榻摇动嘎吱嘎吱。哭声渐渐没了。宋萝听了一段活春.宫,抬眼瞧了瞧乌云沉沉,黑压压地笼下来。她迈开步子,静悄悄走向角落的厨房,片刻后,裹着一身湿凉夜色回来了。屋内的蜡烛燃了一半,向下淌蜡泪。它挪了位置,不在床边,立在正中的桌上,照亮青年握着绣鞋的手和柔软润亮的黑色双眸。沈洵舟长发披散,垂落在肩侧。他微翘的睫毛沾染烛火的光点,衬得尾端金茸茸的。如此悲天悯人像画中菩萨俯望众生的目光,落点是一双没绣完的鞋。他端详得很认真。
宋萝站在门口惊了:他不是腿断了,怎么下的床?她一步并做两步走过去,从他手里夺过鞋,心中涌上羞恼:”你……我,我还没做完呢!”
手心骤空,沈洵舟眨了眨眼,才察觉到身侧的宋萝,他皱起眉,似要发作,又忍下了,轻声道:“不是给我做的?我看看怎么了?”宋萝绷直了身子,心跳变快了些,往后退了退:“做完再给大人看。”沈洵舟见她将鞋藏在身后,另一只手端着个碗,咽下喉间的话,转问道:“你端的什么?”
宋萝放下碗,搁在桌上,向他推过去。碗中黑乎乎的药草泡了水,荡了荡,绿色的汁液弥散出清苦气息。
“怕大人痛得睡不着,这是止痛的药草,我给碾碎了泡的水,您喝了,身上的痛会减轻些。"她弯起眼,无比真诚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