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并提到了何靖生:“说起来,我能知道琳琅姐,还是多亏了何靖生那孩子。他可是把你做的粥和点心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把我馋坏了。”
“原来是阿生啊……“沈琳琅脸上露出真切的暖意,紧绷的神色柔和了许多,“这孩子心实,就是脾气倔了点。他爷爷身体不好,家里就靠他小小年纪打些零工,不容易。上次他爷爷病了,还是我帮着照看了几天。"说起熟悉的街坊和孩子,她的语气自然亲切了不少。
“病了?严重吗?还是那日在码头……
“一切都好,你别担心,我们唐人街有位姓温的老中医,医术高超……安珀,你知道我们国家的中医吗……”
安珀又顺势关心了几句何靖生家的情况,两人之间的距离仿佛因这个共同认识的少年而拉近了些。
沈琳琅见安珀谈吐真诚,对美食的喜爱不似作伪,心里那点不服输的劲儿和对手艺的自豪感也被勾了起来。她洗净手,对安珀说:“安珀,你要是不急着走,可以等我一会儿。我做一道点心给你尝尝,也不枉你大老远跑过来。”话毕,沈琳琅转身从里间取出几个芋头,迅速削皮切片,上笼蒸熟。等芋头熟了,趁热将芋头压成泥,混入熟澄面、猪油和少许调味,反复揉搓成柔软不粘手的芋团。
接着,她取出一小碗提前腌制好的虾仁。这些虾仁个个都饱满,再取一小块芋泥,灵巧地捏成小窝,放入一整只大虾,再仔细收口,塑成一个上窄下宽、形似凤尾的橄榄状。
油锅烧热,沈琳琅用筷子夹着生坯,在准备好的面包糠里滚了一圈,然后轻轻滑入油锅。滋啦声中,点心生坯在热油里翻滚,逐渐膨胀,表皮变得金黄酸脆。
不多时,她将炸好的点心捞出沥油,盛在一个小白瓷碟里,一盘金黄酥脆、形如其名的凤尾炸芋角便摆在安珀面前。安珀看去,只见那点心外形精巧,金黄酥脆的面包糠外壳如同凤尾的羽毛,果然形如其名。
她小心翼翼地用筷子夹起一个,生怕用力大了那酥脆的外皮会碎裂。然后轻轻咬开点心,外层是极致的酥松,接着是温热绵密带着芋头独特绵密咸香,内里虾肉鲜甜弹牙,层次口感绝妙,令她大为惊艳。“琳琅姐,这道点心堪称绝艺!你的手艺,实在不该被埋没。"安珀放下筷子,看向沈琳琅的眼神彻底不同了。
这道点心,不仅外形别致,口感层次丰富,而且制作显然十分费工,对火候和手艺要求极高。这绝非普通家庭偶尔为之的吃食,而是来自真正有传承、有讲究的厨艺世家!
一位在肉铺里操劳的女子,竞藏着如此精湛绝伦的点心手艺!这不仅仅是“会做”,这已经是“匠人”级别的水准了。“琳琅姐,"安珀的语气里带着由衷的赞叹和更深的诚意,“这道凤尾炸芋角,是我吃过最惊艳的粤菜点心之一。你的手艺,完全不应该被埋没在这间肉铺里。我再次更郑重地邀请你。或许,我们可以换一种合作方式?不一定要你立亥关掉肉铺,我们可以慢慢……
看着安珀眼中毫不掩饰的欣赏与珍惜,沈琳琅既惭愧又骄傲。她家祖上原是宫中御厨,后来军阀混战,太后带着小皇帝出逃,这才返回祖籍,再后来子孙们远渡重洋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国度,仅有的积蓄就用来开了这么一间小小的肉铺,平日里以贩卖鲜肉和加工肉类为生,以前的手艺算是被彻底地抛弃了。
如果不跟安珀合作,那她这一身技艺,又何时还能有机会施展呢?难道真的要卖一辈子牛肉……
沈琳琅心中那道坚固的防线,终于出现了显著的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