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终没忍住,轻声唤道:“十妹妹。”乌西哈立刻停下来,仰起脸看他:“哥哥?”“若是有个机会…”八阿哥语气仍是惯常的温和,背在身后的手却已攥得指尖发白。他犹豫了一阵,还是笑了笑,像是要说服谁一般的摇了摇头,“无事,你快回去吧。”
乌西哈却没有动,只是静静望着他,直到八阿哥再冲她挥了挥手,她才一步三回头地往前走了。
八阿哥立在渐浓的暮色里,目送小家伙的身影远去,眼底情绪晦暗难明。跟在八阿哥身边的近侍不知怎么觉得自家主子神色看上去有些孤注一掷的悲伤。
忽然,十格格在下人的惊呼声中突然折返回来,提着裙摆小跑至他面前。“哥哥!”
八阿哥下意识伸手扶住扑来的妹妹。
小格格仰起脸,笑容澄澈明亮,恍然还是当年那个在他被小九小十嬉闹牵连时,会一下子将小脑袋撞过来,在他怀里看哥哥是不是生气了的小娃娃。八阿哥不由得垂下眼眸。
“没关系的,哥哥。"乌西哈声音很轻,却带着笑意,“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她顿了顿,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若是……若是因此惹阿玛或者太子哥哥不快了,我会帮你去劝一劝的。”
八阿哥眼睫猛地一颤,向来温润的眸中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动。宫人们知道两位主子要说贴己话,齐齐站得很远,只依稀听得到向来处事不惊的八阿哥似乎声音有些震惊。
“你……"胤祸声音微哑:“你为何会知道?”乌西哈只嘿嘿一笑,她左右张望了一下,见下人们都离得很远,便小小地上前了一步,挽着哥哥的手臂,声音压得低低的,故弄玄虚道:“是秘密呀。她眨了眨眼,看起来很是俏皮,仿佛他们说的不是什么大事,八阿哥瞧着她的样子,原本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了一些,眉眼舒展下来,无奈道:“你呀……到底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知不知道他要说的,不是与父兄争吵的小事,而是他要承了皇阿玛递过来的矛,甘愿做他制衡棋局的一把刀。
八阿哥有时候其实很羡慕大阿哥。
或许在太子跟前,大哥总觉自己所得关注还不够多,可相较于他们这些后来的弟弟,皇阿玛待大阿哥已堪称宽容。即便大哥不愿意顺着皇阿玛的心思,皇阿玛虽恼却终究也由了他去。
大阿哥背后有这么多年身处后宫一人之下的惠妃,他有皇阿玛默许的勇气一一八阿哥却没有。
他如今虽封了贝勒,可额娘却仍是个谨小慎微的庶妃。他不愿见额娘一辈子在人前低眉顺眼,在他面前总是一副愧疚的模样。可八阿哥原是大阿哥一派的人,大哥退出角逐,几乎也断了他的前路。他低头望着正撒娇要他再送一程的乌西哈,目光落在她发顶那个小小的发旋上。
快到落钥的时间,这一路没什么人,他们两人的背后,离得远远的宫人身影看起来也有些模糊,因而也没什么人会议论今儿他们兄妹出格的行为。其实乌西哈鲜少会这样做一一大概知道皇阿玛在前面为她抵抗了多少压力,所以十妹妹这些年在外头向来都是规规矩矩,从不逾矩让皇阿玛与太子为难的。
如此这般,大概也是为了宽慰他。
走到宫门,实在不能再往前送了,八阿哥瞧着来回踱步就是不肯进去的小格格,忍不住轻笑出声。
“去吧。"他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臂,示意她进去。乌西哈鼓了鼓脸,又抬头仔细端详了下八阿哥的神色。“放心,"八阿哥表情认真,仿佛在承诺什么般道:“我知道的。”哪怕是为了十妹妹这份心,他在这条路上也会告诉自己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横竖只是做皇阿玛手中的一把刀,总该也要在新君继位前为自己留一线转圜的余地。
念及此,他不由想起那日六阿哥得知皇阿玛寻过他之后,竟破天荒来自个儿院里饮了盏茶。
六阿哥常年喝药,素来像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