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卢西恩笑完了,身体往后靠进沙发,翘起腿。
“谁和你一个主了?”
声音很轻,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
罗门脸上的温和凝固了一瞬。
“新锡安?”
卢西恩继续,嘴角翘着,“我们,谁和你我们了?”
他顿了顿,每个英文都咬得清淅。
“你是什么阿美莉卡人?”
“别忘了,你们当年可是被我们赶到这的。”
臭乡下的,搁这牵强附会呢?
卢西恩是看不起的。
罗门的手指按在膝盖上的书皮,眼瞳瞪大。
但他没开口,只是看着。
卢西恩忽然站起身,动作很轻快。
他走到墙边,仰头看了看那盏骨制吊灯,又转向房间角落一个悬挂在金属支架上的装饰物,那是一串用细银链串起的、经过防腐处理的夏波丽丽的葡萄,表面涂了透明釉质。
他略微跳起,伸手摘了一颗下来。
捏在指间,对着光看了看。
“你们研究了这么久,”
他说,转回身,面向罗门,”甚至还是自产自销了这么久。”
他把那颗眼球抛起,接住,“有研究出来什么神迹吗?”
罗门终于开口,声音保持平稳:“装饰是为了提醒我们生命的脆弱与神圣。这不是————”
“你见过神吗?”
卢西恩打断他,走回沙发前,俯身,手臂撑在扶手上,脸凑近罗门,“你得到过主的注视吗?”
他盯着对方的眼睛,“你们这个教会修了这么长的时间,有修出来一点神迹吗?哪怕一点点,能让外面那些白羽鸡标准脸们真的感觉到点什么的东西?”
罗门的呼吸变得有些沉。
卢西恩直起身,踱步到矮柜旁,拿起那个高达头部半骨架雕刻成的杯子。
他端起酒瓶,把里面暗红色的液体倒进去,直到满溢。
液体浓稠,挂壁黏上。
“你号称先知,”
他举起杯子,对着罗门示意,“那请问,主有给你什么神言吗?”
他瞥了一眼罗门膝上的书,“你的这本书,除了那根本就不存在的神迹以及这有点意思的手工艺外,有哪怕半点真实吗?”
他喝了一口。
吞咽的声音在寂静中很明显。
“你在说————”
罗门正要开口反驳,卢西恩一只手按在了他的嘴唇上让他闭嘴。
“你知道吗罗门,”
他放下杯子,脸上泛起一层不自然的红晕,眼神却亮得骇人,“在主眷顾我之前,我只是个玩玩女孩、穿着红皮鞋四处游荡、一天天只知道嗨强化剂,空虚无比的傻子。”
他走近两步。
“你知道吗罗门,知道为什么我引导着奶龙成为主的信徒吗?”
“他很有趣,而且主会很喜欢他。”
他声音压低,象在分享一个秘密,又象在拷问,“你知道吗?”
罗门的身体绷紧了。
“你到底什么意思?”
他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有些干涩。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那张过于完美的脸上此刻混杂着醉意、狂热和某种他无法理解的透彻口这是在否定502教数百年的基石,那套通过严苛律法、血统净化、世代苦修以逼近神圣,最终使整个群体成为圣人国度的理念。
作为一个先知,他内心深处对“主是否真的会如此具体地介入”并非毫无疑虑。
若非如此,眼前这个凭着一封来自白沙湾俱乐部的、近乎儿戏的推荐信就找上门来的所谓“圣子”,根本不可能坐在这里。
但是你也不能这么蹬鼻子上眼吧?
卢西恩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