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西恩走进教堂。
内部空间挑高超过二十米，光线从侧面高窗射入，在空气中形成数道光柱。
然后他看见了那些灯。
吊灯，壁灯，甚至天花板上的浮雕装饰，全部是骨雕。
不是粗糙的骨骸拼接，是精细雕刻过的骨骼，打磨得光滑如象牙，镂空出繁复的宗教图案：天使、羔羊、葡萄藤、麦穗。
创世纪的故事在天花板上展开，该隐杀死亚伯，诺亚的方舟，摩西分开红海，每一幅都用人类骨骼雕成，人物面部表情生动，衣褶纹理清淅。
空气里有种味道。
很淡，被香熏蜡烛的气味掩盖了大半，但卢西恩闻得出来：
蛋白质烤焦后特有的、微带甜腻的焦香。
教堂长椅上坐满了人。
大约两百个，男女各半，年龄从二十到六十不等。
他们穿着正装或礼服，坐姿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全部投向讲台。
全都仰着头，表情专注地聆听讲台上的布道者。
所有人的脸都有种标准的美。
无论高矮胖瘦，无论穿着廉价西装还是手工定制裙装，所有人的脸都有一种标准的美感。
不是惊艳，是那种符合黄金比例、五官端正、皮肤光洁、没有任何缺陷的美。
金发，蓝眼或绿眼，鼻梁高挺，下颌线条清淅。
是典型的血缘筛选后的趋同。
讲台上站着先知。
他和台下的人不太一样，五十多岁，灰发，脸型稍宽，鼻梁不高，眼睛是深褐色。
算不上丑，但绝对不符合标准美。
他正在讲经，声音通过音响放大，在教堂里回荡：“————他将降临在这片土地，这最后的天选之地。不是耶路撒冷，不是罗马。是这里，盐湖城，新锡安。”
台下所有人静静听着，表情虔诚，眼神专注。
卢西恩站在后排阴影里，目光扫过那些完美的面孔。
502教。
圣经的二创异端。
“话说这样这里还算异端吗？”
毕竟现在主真的在注视阿美莉卡，他也真的被选中，真的获得了恩赐那认为阿美莉卡就是应许之地的502教还算异端吗？
他轻轻吸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按了按腹部。
圣痕在发骚。
“管他呢，反正这里已经是我选定的舞台了。”
最后在看一样站在上面的先知，“————所以我们要保持洁净，保持完美。因为他只接受完美的祭品。”
讲经即将到尾声。
“先生，先知有请，这边————”
而一旁走过来了一个女侍者，伸手对他示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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