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从内部浮到表面看向四周,随后又沉下去。
教堂内部没有长椅,空间被清空了。
圣坛位置放着那团物质,或者说是它的一部分延伸下来,像巨型变形虫的伪足,连接着地面上一个半人高的陶制大缸。
缸边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破旧的黑色长袍,款式模仿神甫袍,但布料脏得看不出原色。
袍子前襟敞开着,露出胸腔一肋骨被拆掉了,心脏直接暴露在空气中,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脉动的绿色菌丝,随着心跳的节奏微微收缩舒张。
他手里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铲。
铲子伸向圣坛上那团物质,切下一大块。
胶状物断口处渗出粘稠的清液,散发出一种臭鸡蛋味混杂着烂白菜的味道。
他把切下的部分扔进缸里,又从旁边一个塑料桶里舀出几勺白色粉末是冰!
然后进行炼金!
“来。”
他抬起头,声音嘶哑但平稳,“喝了这口浓汤,和我们在一起,都添加到主的怀抱当中吧。
7
教堂门口有人影晃动。
最先走进来的是一对母子。
女人三十岁左右,脸颊凹陷,眼睛下面是深黑的眼圈。
她牵着的小男孩大约八九岁,瘦得肋骨根根分明,手臂细得象柴棍。
正常来讲应该已经进入转会期了,不过现在太乱了才幸免于难。
小男孩仰头看着缸里正在被搅拌的胶状物,小声问:“喝了这个,就什么都不疼了吗?就不会再肚子饿了吗?”
女人没说话,只是紧紧攥着儿子的手,目光死死盯着神甫。
他们身后,又有十几个人陆续走进来。
有穿着皱巴巴西装的中年白人,领带歪斜;
有拉丁裔青年,左腿从膝盖以下不见了,用一根木棍当拐杖;
有非裔老太太,怀里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布娃娃;
还有几个亚裔面孔,其中一人眼框深陷,走路时右腿明显拖在地上。
大多数人的衣服还算整洁,失去工作可能还不到两个月。
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一样了:
一种被漫长煎熬磨掉了所有情绪、只剩下麻木空洞的神情。
“是的孩子。”
胸腔开的神甫停下搅拌,伸手挠了挠自己的胃,带出几缕粘腻的丝状物。
他张开双臂,声音里带着某种诡异的虔诚:“只要喝了它,就会添加到我们当中,成为大家的共和。不会饥饿,不会哀伤,不会痛苦。”
人群沉默着。
几秒后,那个拖着右腿的华裔男人动了。
他年纪不大,才刚到四十,但背已经驼了。
他一步一步挪到缸边,没有尤豫,闭着眼睛,伸手从缸里抓起一把胶状物,塞进嘴里。
吞咽。
然后他的身体僵住了。
一声长长的、带着哭腔的叹息从他喉咙里滚出来,紧接着变成短促的、像孩子般的嬉笑:“嘻嘻————甜甜圈真好吃————”
他睁开眼睛。
原本浑浊无神的瞳孔,此刻泛着一层极淡的绿色荧光。
脸上痛苦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试着动了动右腿,那条拖行了几个月的腿,现在稳稳地踩在了地上。
他转过身,面对其他人,背脊挺得笔直,脸色在苍白中透出怪异的潮红。
“各位兄弟姐妹们,没事的。”
声音变得洪亮、热情,甚至有些亢奋,“喝了它,我们一起成为家人吧!”
女人松开了儿子的手。
小男孩跑过去,踮起脚从缸里捞了一把,塞进嘴里。
然后是那个拉丁裔青年,然后是老太太,然后是穿西装的中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