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港镇广场上的灰烬还没扫净,新的告示牌已经立了起来。
木板是用仓库拆下来的门板改的,白漆刷底,黑字写着两行英语:
今晚八点。
广场发钱。
字写得不好看,但够大,隔着三十米也能看清。
风从湖面吹来,带着水汽和隐约的焦味。
“污蔑吗?”
他低声说,象是自言自语。
奶龙的讲话他听了。
不止他,人手一只手机谁没听到?
“好传统的手段。”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政府会这样定性。
暴徒、恐怖分子、被外国势力蛊惑的疯子,这逼剧本这么多年就没变过!
无他,真的好用。
现在河港镇刚喘过一口气。
阵亡的弟兄已经埋了,伤员集中到教堂地下室的临时诊所。
缴获的装备清点完毕,按小队重新分配。
查尔斯准将带来的那车军火直接入库,钥匙由大卫·米勒保管。
人还是太少。
满打满算,能拿枪的不到两千三。
其中一半是这半个月陆陆续续从俄亥俄、印第安纳、甚至肯塔基摸过来的。
拖家带口,开来的皮卡后斗里塞着铺盖卷和铁皮桶。
但装备不缺了。
北边驻扎的美军,具体是哪个基地,詹姆斯·琼斯有记,通过查尔斯的手,送来第二批补给。
“赞助。”
查尔斯交清单时只说了这个词。
后勤也暂时稳了。
河港镇自己的罐头厂在战前就被基尔狄家控股,现在生产线重新开动,虽然产量只有三成,但够每天两顿热汤。
从国民警卫队营地拖回来的野战口粮堆满半个仓库,省着点能吃两个月。
钱也有。
基尔狄家族留下的不止是地产。
镇银行的地下金库里清出四百七十万美元现钞,全是百元面额,用塑料膜捆着,码在金属架上。
还有价值不明的债券和珠宝,装了三个保险箱。
而且没钱大不了就抢呗。
底特律可是很近的!
反正邻居屯粮我屯枪,邻居就是我粮仓。
卡尔走进镇大厅会议室。
“使徒长。”
他说。
“恩。”
卡尔走到长桌主位,没坐,双手撑在桌面上。
窗外能看见广场。
几个人正在架设照明灯,电线拖在地上,像黑色的蛇。
“你说,要不直接把底特律打下来吧。”
斯蒂芬把军刀插回鞘里,“不然要冬天了。衣服这些到时候可就很难过了。”
密歇根的冬天不养人。
十一月开始下雪,到次年三月,气温能降到零下二十度。
河港镇大部分建筑没有集中供暖,靠壁炉和油汀。
燃料是个问题。
“再过两天看看吧。”
卡尔说,“现在刚刚结束,大家得休息休息了。”
他停顿,看向斯蒂芬,“对了,那些美钞都清点完了吗?”
“清点好了。你要的分给兄弟们的一份,也已经集中到广场那里。”
斯蒂芬说,”按人头算,每人能分到八百左右。剩下的存在镇银行库里,钥匙在你那儿。”
卡尔点点头。
光谈理想没用。
饿肚子的时候,十字架不能当饭吃。
只有精神物质双重满足,人才会跟着你走。
这是他当兵时就懂的道理。
在中东,那些翻译官和线人,哪个不是先拿钱再办事?
“那就通知一下兄弟们。
他说,”今晚吃饱饭后,广场发钱。”
“是。”
斯蒂芬没有多问,转身走出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