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入口方向开去。
布莱恩摇落车窗。
风灌进来,带着那股甜腻气味。
“都是去看病的。”
凯尔说,眼睛盯着前方。
“病?”
布莱恩说。
“死病。”
凯尔踩下油门。
皮卡加速,驶上匝道。
后视镜里,更多的车灯在黄昏中亮起,象一条缓慢移动的光带,朝着北边,朝着密歇根。
在加利福尼亚州圣地亚哥。
冷水冲下来。
弟弟尖叫,挣扎,鼻涕和口水混在一起流进排水口。
“吐出来!”
瓦特说,
“吐干净!”
弟弟的喉咙里发出咯咯声,身体剧烈抽搐。
瓦特把他翻过来,拍他的背。一滩黄绿色的液体从嘴里涌出来,里面有没消化完的药片碎屑。
他关掉水喘着气,看着弟弟瘫在地上,眼睛翻白,胸口剧烈起伏。
手机在客厅里响。
瓦特站起身,用毛巾擦了擦手,走到客厅。
屏幕上显示“诶里克斯”。
“喂。”
“瓦特。”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急促,背景有车辆鸣笛声,
“我要走了。”
瓦特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板上。浴室里传来弟弟的呻吟声。
“走?”
他问。
“回国。”
诶里克斯说,
“领事馆通知了,建议留学生撤离。我机票买好了,现在在去机场的路上。”
瓦特沉默了几秒。
他看向浴室。弟弟爬到了马桶边,抱着马桶圈在发抖。
“哦。”
瓦特说,
“那……好吧。学业没有命重要。”
“是啊。”
诶里克斯说。
背景音里有机场广播的模糊回声。
“诶里克斯,”
瓦特说,
“以后有空我请你吃饭。等我当上医……”
敲门声响起。
很重,不是敲,是砸。
门板震动。
瓦特停下来,听着敲门声。
一下,两下,三下。
节奏稳定,带着某种不耐烦的意味。
“瓦特?”
电话里诶里克斯问。
“一路顺利。”
瓦特快速说,
“再见,我的朋友。”
他没挂电话,把手机塞进裤袋,站起身,走向门口。
通过猫眼,他看见外面站着三个非裔男人。
两个穿着连帽衫,一个穿着皮夹克。
皮夹克男人脖子上有纹身,图案是粗大的脚掌。
瓦特打开门。
“什么事?”
他问。
皮夹克男人看了他一眼,视线越过他肩膀,看向浴室方向。
“李在哪儿?”
皮夹克问。
“他是我弟弟。”
瓦特说,身体挡住门缝,
“你们要干什么?他以后不去了,也不抽你们那些东西了。”
黑人皮夹克笑了一下。
“他不知道他已经添加了大脚帮吗?”
他说,声音很轻,
“你怎么敢这么说的?”
瓦特感到裤袋里的手机在震动。
诶里克斯还没挂。
“不。”
瓦特说,声音开始发抖,
“他是我弟弟。不能这样。”
皮夹克男人往前一步,肩膀顶开门。
瓦特后退,撞在鞋柜上。
即使他很高大,但终究没想过会有这样冲撞的。
另外两个男人走进来,径直走向浴室。
“放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