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斥,想来是寨中的蒙学学堂散了学,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一位族老皱了皱眉,作势要起身出去嗬斥几句,维持祠堂周边的肃静。
杨文清却轻轻抬手虚按了一下,微笑道:“七爷爷,由他们去吧,孩童天性,热闹些也好,咱们谈咱们的事,不碍的。”
见他如此说,那位族老便又坐回去。
接着,话题转到“四海货贸’的事情上,杨德厚将这几天与杨建木初步商议的细节向杨文清做了更详细的说明。
杨文清仔细听着,偶尔就一些关键环节,比如收购价格的底线、与王建超那边如何分工协调、初期资金的使用分配等,提出自己的看法和要求。
他语气平和,但涉及原则和长远规划之处,却表达得清淅明确,几位族老虽然辈分高,但在具体的商业运作和对外关系上,明显还是以杨文清的意见为主导。
正事谈得差不多,日头也已近中天,杨文清放下茶杯,起身道:“三爷爷,各位族老,事情大体就这么定下,具体章程还得劳烦各位长辈和父亲多费心,我离家日久,先回去看看我妈。”
“应该的,应该的,快回去吧,你妈可是天天念叨!”杨德厚和其他族老也纷纷起身相送。走出祠堂大厅,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外面围着的族人早已散开。
寨子里的喧嚣更真切地扑面而来,鸡犬相闻,炊烟袅袅,杨文清婉拒族老们相送,独自一人沿着记忆中再熟悉不过的巷道,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他的家位于寨子中段,一个不算偏僻也不算中心的位置,院墙是常见的夯土墙,比寨墙单薄许多,门楣朴素,两扇木门虚掩着。
推门进去是一个不算大的四方院落,地面用碎石子仔细铺过,扫得干干净净,院子左边种着一棵有些年头的榕树,右边则是一小片菜地,这个时节还空着。
正面是三间正房,青瓦覆顶,木格窗棂上糊着泛黄的窗纸,东侧还有两间稍矮一些的厢房。这里便是杨文清的家,也是他二叔杨建林一家的住处,他父亲杨建木是长子,继承祖宅的正房,二叔成家后便在旁边起了厢房,两家共用一个院子,既分房而居,又彼此照应,是寨子里常见的情况。院子里,一个系着围裙的妇人正从厨房里端出一盆热水,看到推门进来的杨文清,动作猛地一顿,随即脸上浮现出璨烂的笑容。
正是杨文清的母亲王芹。
“妈!”
杨文清脸上浮现出笑意。
“诶!回来啦!”
王芹脸上的笑容堆得更满,将手里的水盆往地上一放,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后迎了上来,上上下下地打量杨文清一眼,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欢喜和关切,“路上累不累?吃了没?瘦了点,县里吃得不好?”“不累,县里吃得挺好,就是不如家里的味道。”杨文清笑着回答,语气轻松自然。
“那可不,外面的东西哪能跟家里比。”王芹接话。
这时正房的帘子被掀开,弟弟杨文坚探出个头,看到杨文清眼睛一亮,喊了声“大哥”,声音不大,带着点少年的羞涩。
妹妹杨文宁早就从婶子那里跑回来,见到杨文清回家,立刻跑过来跟在杨文清身后,叽叽喳喳说着话。父亲杨建木从另一边的院子走过来,放下手里的柴刀,蹲在屋檐下,拿出他那杆磨得油亮的旱烟杆,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看着儿子问道:“族老跟你说了什么?”
“就是公司和考试名额的事情。”杨文清应道。
东厢房的门这时也开了,二叔杨建林和二婶带着两个女儿,一个八岁,一个五岁,怀里还抱着个裹在??褓里睡得正香的男娃。
“文清回来啦!”二叔笑嗬嗬的,二婶也连忙打招呼。
“二叔,二婶。”杨文清笑着回应,又摸了摸两个堂妹的头,“大丫二丫又长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