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清心中微动,接过那份文档。
十个学院参考名额的分量不算轻,要知道在杨家村寨每年需要从年初一直申请,最多也就三个名额而已,当然这主要原因是杨家村寨很少有人考中。
民事学院则是政务院直属的教育系统,是专门培养政务院官员而设立,但是进去简单,想要真正毕业拿到官印却非常难,大部分都是读两年后出来做一名小吏。
至于高副局长口中的“国家神器’。
杨文清脑海中浮现出杨家村寨宗祠里供奉的一块通体漆黑的厚重神牌,牌身正面铭刻着“中夏’两字。它不是独立意志的神灵,是自数百年前联合会议,以举国的万民信仰以及难以想象的秘法体系,共同构筑凝聚而成的秩序、法理与集体意志的象征与载体。
每一个登记在册的宗族、村寨、城镇,其祠堂或公共祭坛的内核,都供奉着这样一块连通着国家神器本体的信仰锚点。
普通百姓日常参拜,祈求风调雨顺、家宅平安,其虔诚信仰会通过这锚点导入庞大的信仰洪流,成为滋养国家神器,维持国家秩序法理运转的力量源泉。
而对于有志于进入政务院体系的人来说,这“国家神器’的意义更是截然不同。
政务院的官员,尤其是入品级的官员,其修行的内核并非传统练气士提升自我生命层次的功法,而是与这“国家神器’紧密相连的神术修行,但中夏换了一个说法,称之为“社稷之道’。
他们通过特定的仪式、学习特定的经典、践行特定的职责,不断加深自身意识与“国家神器’所代表的国家秩序与万民意志的连接。
修为越高这种连接便越深,能调动的秩序之力也就越强,甚至能在自身管辖范围内言出法随,借助国家神器投影施展威能的程度也越高。
这种力量在特定范围内极其强大,足以让高阶文官在面对同级别甚至更高阶的传统修士时不落下风。但这条路也有其明显的局限和代价:其一,力量与职权同地域绑定,离开管辖范围或失去官职,力量会大幅衰减;其二,修行者本人的意识与“国家意志’深度绑定,几乎断绝长生可能。
杨文清当初到这份资料时,第一个猜想就是,他们不能长生才是无数修士愿意让他们当权的重要理由。
也正因如此,许多拥有修行天赋的人,更愿意选择添加城防、监察、军队等系统,或者成为不受太多束缚的散修,而政务院则吸引许多看重现世权柄、家族绵延、或愿意以自身融入更大集体秩序的人。“多谢高局提点。”杨文清将文档收进储物袋,心中已开始快速盘算。
“你要做到心里有数,未来修行路上除传承师门,最能信任的便是自家族人。”高副局长点点头,话题似乎告一段落,又似乎意有所指地看向池塘对面秦主任所在的雅间,“有些路多铺几条总没坏处。”杨文清默然颔首,他听懂了高副局长的弦外之音,力量的追求是多方面的,个人的修行是根基,但权力、人脉、背后支持的系统与集体同样是不可或缺的羽翼。
高副局长说完这些拍了拍手,然后刚才他们谈话离开的舞姬又鱼贯而入。
杨文清待到十一点,见高副局长与周副局长已沉浸在婉转的曲调与曼妙的舞姿中,似无要紧事再谈,便寻了个由头起身告辞。
走出流云曲苑那扇不起眼的黑漆木门,街道上已是夜色深沉,行人寥寥。
晚风带着凉意,吹散了雅间内熏染的暖香与微醺,他忽然想沿着寂静的街道走一段,让夜风吹散思绪,理清今日接收的诸多信息。
快到家的时候,他下意识的拐进一条回家的近路小巷,巷子很窄,两侧是高墙,只有间隔很远的路灯洒下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脚下的青石板路。
就在他走到巷子中段时,前方路灯照不到的阴影边缘,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人。
那人身形瘦高,穿着一身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