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
可她没有,就如对待陌生人一般,冷冰冰地起身抽手而去。“你当真这般绝情?”
季尧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顾不上管自己的手中不断流着血的伤口,她再度走到陆奉钺面前,看着那张谦谦君子的脸,脑海里却浮现出另一个阳光肆意的少年。
“我绝情?"她闭眼笑着,“当年你一走了之,如今施施然回来,便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吗?薛稷尸骨难寻,季灵舒沦为庶民。陆奉钺,你睁眼看看!当年东宫亲近之人还剩几人?你叫我如何不恨?”“你自己当年起过的誓,说放弃了就放弃了。可我还记得!你们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记得!正是因为都记得,所以才更恨!”季尧年手有些抖,她也分不清自己此刻是伤口痛,还是心里更痛些。她面前之人,是陪伴她走完前半生的血亲,也是曾经一起嬉笑拌嘴的挚友。过往哪怕再生气,她也从未说出这样尖锐刻薄的话。他们怎会沦落到如今这般模样?
季尧年不明白,陆奉御也不明白。
当年他只是被家中召回给祖母祝寿,没想到刚走了不到半月,京中就发生了变故。太子中毒,薛稷失踪,宝庆公主下狱,东宫死了近一半的侍卫。这一连串的事故让他焦心不已,陆家却私自将他的鱼符和过所扣下,甚至将辞呈递到了京都,不许他离屋半步。
他怎会不知道她的苦?
相伴十数载,她虽总喜欢和薛稷黏在一处,可他却时时关注着她,她的所有喜好,他都如数家珍。
正是因为都知道,所以才更心痛。
小六这几年,一定很难过。
陆奉钺一直都知道季尧年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她此刻的愤怒是为了掩盖心底的不安。以往哪怕再是气急,也未见她这般失控,情绪如此大起大落,想来她是恨极了自己。
不过……没关系,他也同样恨自己。
恨自己懦弱,恨自己无能。
母亲赐他二十鞭斩断陆氏恩情,这些年身为江南道观察使,他被困故居,心却一直在京都。
每每有消息传来,只恨自己不能凭空长出双翼飞回她身边。听到季尧年中毒未醒,后又得了姜氏子入宫侍疾,他便四处打听姜聆桓为人,知晓对方是位才学兼备、性格开朗的郎君,他才稍心安些。她选中的人,想必不会差。
一如当年她选中的薛稷。
不像自己,本就是蚬着脸凑到她身边强要来的恩宠,更是受家族拖累,做了阵前逃兵,如今还做着美梦,想再回到她身边。他与小六,再回不到从前。
过去他错过了许多,如今再次回来,虽不得季尧年好脸色,可至少自己这一身才学还未废。
既如此,那往后便只守着她一人,不再离开。许是因为药物上头,在短暂的情绪失控后,季尧年很快便清醒过来,她看着眼前的狼藉,稳住心神让乐莅带人收拾着残局。诸君都躲在僻静处不敢言语,谁也没想到太子会和陆郎君闹得这般难看。两人一个是仪态端庄的天潢贵胄,一个是人人称道美风姿的世家公子。谁能想到一见面,就跟有血海深仇般,拔刀又见血。眼瞧着太子离去,苏宣庆看着跪在那里一言不发的陆奉钺,轻笑着取了一杯酒走到近前递给对方。
“想不到陆郎你也有今日。”
苏宣庆丝毫不掩饰自己此刻的得意,这么多年了,他也是头见陆奉钺这般落魄,要是这时候不去嗨瑟一下,以后谁知道还有没有这个机会。陆奉钺起身,后背的伤隐隐作痛。看着面前浅笑的人,他没有接酒盏,只是恢复了自己以往的冷肃,漠然道:“几年不见,苏郎君倒还是老样子,听闻今科的状元乃是一寒门学子,苏郎竞然屈居第二,真是叫人敬佩。”果然还是这熟悉的味道。
陆奉钺这个毒舌!他怎么还是这么会说话!苏宣庆气得把酒直接倒了,心里把陆奉钺这个臭嘴骂了个遍。新科状元郎卞允胜和探花郎袁溪玥看着席间破防的苏宣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