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还问她。
“消失了。”她说,手指无意识地从裴珩裸露的脖颈上拂过。
裴珩眉心一跳,声音与往常无异:“消失了,这是件好事。”
“是啊。”赵归梦缓缓坐下,没注意到裴珩替她摆正了绣墩,依然说着话:“是好事。”
原来,血纹真的有可能只在毒发时出现!也就是说,在得到及时的解药抑制时,血纹就会消失。
那她是不是也是如此?只是她早就食用过解药,绒芒花。但是由于是生食,药效受限。
每到雨雪天气,她身上的七日醉就会发作。除了发作时,她背上就没有血纹。因此,她那天晚上照镜子,才什么都没看到。
可是她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食用过绒芒花!
裴珩道:“上次赵门使说,可以替我解毒。现在我能问问,你打算怎么帮我解毒吗?”
赵归梦闻言一顿,就像突然惊醒,斩钉截铁说:“那不行。”
意识到自己拒绝得太快、太干脆,反倒像个骗子,骗裴珩与自己交换一样。于是,她赶紧找补:“但是你放心,我肯定能缓解你的毒症。只要,你把东西交给我。”
裴珩“哦”了一声,好像信了,只是又说:“在把东西给赵门使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什么事情?”赵归梦立马道:“我可以帮你。”
她言辞凿凿,目光灼灼。
对,就是这样,一直保持这样的眼神。裴珩的手指无意识地合拢至掌心,笑着说:“不用赵门使辛劳,我们坐着等就好了。”
—
临近傍晚,苍云岭山脚的溪水边,突然传来一阵女子的尖叫声。
前段时间下了场雨,加上近日天气转暖,雪山有些融化,干涸的天水溪又重新丰沛起来。在溪水的冲刷下,竟有具尸骨从山脚的一处土包里暴露出来。
风声鹤唳的朔州,再次倾城出动,百姓们都跑去围观。孙立耕很快整队,带着衙役赶往现场。
油纸灯笼也挡不住风吹得灯笼里的烛火摇曳。发红的烛光照着每个人仓皇的脸。
只因为,这一处挖出的尸体,远多于梅林。那个坑地,越挖越大。
百姓们惶恐不安,不仅仅因为尸体,也因为这处埋尸地实在太接近天水溪。天水溪是唯一流经朔州的河流,家家户户都在这里取水用水。
一时之间,场面分外安静,只有静静挖土的声音,间或有衙役禀告:“禀大人,又挖出一副尸骨。”
“几具了?”孙立耕捏了捏眉心,只觉得心乱如麻,语气也十分不耐烦。
临近子时,风都是凉的。十几名衙役身上的汗被风一吹,只觉得凉到了心底:“禀大人,此处一共挖出了二十一具尸骨。”
冷风把这道声音吹进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里,又在风中静幽幽地扩散、消失。
这次挖出的二十一具尸骨,实在是数量惊人。州府衙署的仵作也忙不过来,又去下属的县衙借来了几个仵作,众人几夜都无法休息。
这些尸骨与之前在梅林挖出的女尸在死因上大致相同,且年龄上也大差不差,只是死亡的年份更早一点,有的甚至已经出现白骨化。这下必然是不必说了,众人开始意识到这件事最早发生的时间,远在裴珩来朔州之前。梅林尸体,大约也与他无关。
孙立耕当即令文书再次发往各乡县,让各家各户有女娘失踪的尽快来州府署衙辨认。自然,仅凭尸骨根本无法辨别身份。这让他十分头痛。
州府衙署的敛尸房根本放不下这么多具尸体,于是就摆在院中,也方便记录。尸骨在烛火的照耀下,静幽幽地发着白光,一双双黑洞洞的眼眶睁着望天,死前她们有多少不甘,无人知晓。只是此刻的衙门后院,那些住在这里的大小官员,都已经搬去了客栈。
哪怕朔州的客栈又小又破又旧,他们也不想和近三十具无名女尸挤在同一片瓦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