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她梦里跑出去花钱了?
她上前一步,打开了那个乌木匣子,里面豁然是一件红金色白狐毛领大氅。慕亭云手快,展开大氅细细打量。大红色缂丝外层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美丽的植株,袖口和领口缀有白色狐毛,两条系带上各有一颗圆润饱满的白玉珠子。整件大氅不显华贵,但利索漂亮,最重要的是看上去就很暖和。
亭云惊呼:“这样式我都没见过,掌柜的,你还有私藏啊。”
孔掌柜对着这位熟客解释:“哪能啊,铺子但凡有新样式,国公爷您肯定是最先看到的。只是这件是赵门使亲自画的图纸。”
“师姐,”慕亭云指着那金线绣成的葳蕤花朵,问:“这是什么花,我怎从未见过?”
“沙冬青,”赵归梦伸手抚摸那上面的金色花朵,神色有些恍惚,“它只开在朔州以北。”
这氅衣应当是裴珩送来的!当真是可怕的读书人,她不过多看了两眼他的大氅,就叫他捕捉到了心思。
不过,他怎么会选择沙冬青呢?瑞京没几个人认得沙冬青,认得也不会觉得它美。
“师姐,我还是头一次见你这么奢侈呢!”慕亭云摸了摸那两颗白玉珠子,啧舌道:“这可不便宜!”
赵归梦幽幽望他一眼,诛心道:“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救你吗?”
这倒是从未提过,慕亭云睁大了眼,好奇地望着她:“难道是看我可怜?”
彼时,他被两个劫匪踩在泥坑,当真是慕小国公爷此生最狼狈的时刻。他想,师姐是一辈子的师姐,永远不能得罪了她——万一她出去乱说,他慕亭云如何在京师立足?
“不不不”,赵归梦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笑得露出一双梨涡,慢悠悠道:“我当时见你绫罗满身,金装玉裹,加上你那宝剑……”
两人的目光一齐看向石桌上的宝剑,那银光剑鞘上镶嵌着三色宝石,静幽幽站成一排,无声地散发富贵之气。
“料想你非富即贵,”赵归梦继续道:“所以你的救命恩人,我当定了。”
她说完就出去了,身后慕亭云片刻后才从伤心中缓过来,大喊:“我不信,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