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掩唇,挥退了下人,压低声音道:“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赵归梦的眼神写满不信任。仿佛在说,你能知道什么大事。
慕亭云拍拍胸脯,急于自证:“我偷听来的,我爹和人在书房里谈话,说上奏裴暄通敌的人正是朔州知州,但是……”
他说话说一半,故意吊人胃口,却在赵归梦冷幽幽的眼神里被迫放弃这种趣味,直言:“他前几天被人屠了满门!”
赵归梦手上的动作一顿,狐疑地问:“你确定?”
“当然!”慕亭云道:“裴二这下麻烦了,这像是他杀的人,现在两边人都死了就更说不清了!”他转念一想,又说:“不对呀,按照行程来算,朔州知州死的时候,裴二都已经在回京述职的路上了。”
赵归梦道:“他在回京的路上,未必他的人也在回京的路上。”
她眼睫半垂,敛去眼神里的深思。
慕亭云道:“有道理。而且朔州外面就是西戎,不知道这事和西戎有没有关系。所以这个案子虽然有朔北路提点刑狱司主审,但是皇上肯定还要派人去的。”
“谁?”
“还不知道,不是大理寺就是刑部呗。”慕亭云眼珠一转,说:“我觉得咱们戟雪门也得去。”
咱们戟雪门?赵归梦抬眼打量他。慕亭云被她这眼神瞧得心虚,连忙为自己辩白:“师姐,我也是四大门使之一呀,只是师父从不给我派任务,我能怎么办?”
他甚是委屈,满腔才华不得施展,还被师姐从门缝里瞧。
赵归梦站起身:“我去问问师父。”
“你急什么呀?”慕亭云赶紧道:“你放心吧,二师兄已经被派去干别的事情了,这次朔州肯定是会让你去的。”
赵归梦闻言顿足:“还能有什么事情,比这个事情更重要?”高程走了?她还想打探一下那个射箭的戟雪卫呢,眼下人肯定被高程一并带走了。不过,等他回来也不迟。她细细回想,只记得那人眼皮上有颗黑痣。半眯着眼时,黑痣显露。
“不知道,师父的安排,咱们就别管那么多了。”慕亭云拉她坐下,“这阵子也太乱了,先是裴将军,这会又是朔州……”
慕亭云顿了顿,小心地看了她一眼,“裴珩坠崖,戟雪卫还没能找到他的尸首呢。”
赵归梦含糊地应了一声。慕亭云幽幽叹息,又说:“那真是可惜了,听闻他过目不忘,不然也不会十八岁就金科及第,成了大庆最年轻的状元郎。偏偏才高还不气盛,待人又周到有礼,谁都没见过他失态,人人都夸,人人都羡,那才叫风光无限。我老爹恨不得裴珩才是他亲儿子。昨儿我看他心情不好,肯定是为这外姓儿子伤心呢……”
正说着,侍女在外禀道:“国公爷,赵门使,有人前来求见赵门使。”
谁能来求见她呢?戟雪门臭名在外,赵归梦除了慕亭云之外,在京师竟无一个好友。文臣清流皆鄙夷戟雪门成日里尽办些杀头抄家的勾当,躲都来不及。不幸遇见了,当面说:“戟雪门,不愧是陛下的剑柄。”
背后说:“戟雪门,只不过是陛下脚边的一条狗。”
会是谁,慕亭云比赵归梦还要急切地探头看去。
帘外,站着一位中年男子,脸瘦削,着青色直裰,双手捧着三尺来长,一尺高的紫檀木盒,恭敬地对二人见礼,对赵归梦道:“赵门使,这是您上次预定的衣袍。”
慕亭云觉得这个中年男人十分眼熟,左看右看,才恍然大悟,指着他:“你,你不是那个孔氏彩帛铺的掌柜?”
孔掌柜笑着点头:“国公爷好记性。”
那哪儿是什么好记性,属实是他去得多了,花的钱多了,才有印象。慕亭云这头还在惊讶地问:“师姐,你终于舍得花钱买衣服了,买的什么?”
赵归梦可不记得这回事,但是孔掌柜笑得一脸确定。
让她狐疑起来。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