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感,似乎无法再次打开了,想动用感知力探寻其他人的踪迹都做不到。
她动了动身体,发现了些许不对劲,她的下半身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回了人类的样子,精神体似乎也消失了。
哪怕她试图通过意识和精神体建立链接,也以失败告终,就连精神图景都没法进入。
没等霍冽弄明白自己是不是还处在污染区的幻境里,她便觉得脑中一阵空茫,十几年的记忆像被无形的风卷着,正一点点从她的脑子里剥离。无论霍冽多么拼命地去攥住那些记忆一一载满孩童的白塔列车、母亲狰狞的面孔、坐落在暖阳下的福利院,以及那张清冷又精致的脸。所有的画面如沙砾一般,从指尖簌簌滑走,越用力去留住,记忆消散得救越快,到最后,只剩一片混沌的空白在意识里蔓延。一间不大的房间,墙壁是暖融融的米白色,墙角立着个掉了点漆的木衣柜,靠窗的位置放着张旧书桌,桌面上摆着半罐没吃完的薄荷糖,和几本摊开的作业本,旁边压着盏卡通蝙蝠台灯,灯罩边缘有些发黄,却擦得锽亮。最显眼的是床对面那面墙-一挂着个皮球大小的深棕色旧摆钟,木框磨得发亮,玻璃罩上有些许磨痕,里面的钟摆左右晃着,敲出规律的“滴答"声。地板铺着深色的地毯,微弱的星光从窗帘缝里溜进来,在书桌上投出一小片光斑,整个房间没什么花哨物件,却处处透着细细过日子的暖意,连摆钟的滴答声,都像是在轻轻哼着安眠曲。
“当一一"摆钟玻璃罩里的指针指向六点整钟摆先顿了半秒,随即一声闷响撞在铜铃上,混着木头的沉响漫开。
趴在书桌前的霍冽猛然惊醒,看清面前的作业后愣了一下,又看向摆钟里的时间,下一秒便手忙脚乱地从椅子上起身,一个没注意,被椅子腿绊倒在地。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小小的手,巴掌只有成人掌心一般大,肉乎乎的,像刚从温水里捞出的嫩藕节,手指短粗,指节处鼓着圆滚滚的肉垫,指甲修剪得圆圆的,透着点粉白,月牙儿浅浅嵌在根部,像沾了点牛奶的痕迹。霍冽很快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撞开房门,朝着门口的方向跑去。到了家门口,她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慌忙地赶过来,站在原地怔愣了几秒,面前的门就从外面被打开了。
“小冽,怎么傻站在门口?是特地过来帮爸爸拿东西的吗?“霍父手上提着新鲜的蔬菜和肉制品,和一袋用防水纸袋装起来的榴莲酥。霍父看着不算高大,肩背宽宽的,带着点生活磨出来的微胖,倒显得格外亲和,但对于霍冽来说还是需要仰头才能看清她父亲的脸。他那头短发软软地贴在额角,鬓角有几根早生的白发,眉眼是舒展的,眼尾有几道浅纹,笑起来时,那纹路就跟着弯成暖融融的弧度,注视着霍冽的眼睛里像盛着晒过的泉水。
霍父的鼻梁不算挺括却端正,嘴唇偏厚,唇角总微微上扬着,说话时声音是低缓的,软乎乎地裹着关切。
他身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浅蓝棉布工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胳膊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一-是监工的时候不小心被机器划到的。他把手里那袋榴莲酥塞进霍冽的怀里,见霍冽还愣着,便又扬了扬下巴,笑意更深了些:“傻站着干嘛?快尝一尝爸爸给你带回来的榴莲酥,在家一定饿坏了吧?”
霍冽回过神,忍不住松了口气,又对自己有这样的情绪感到疑惑。她为什么会觉得松了口气呢?
难道本来应该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吗?
霍冽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手上的榴莲酥吸引走了,黄油酥皮裹着榴莲的香味大喇喇地钻进了她的鼻子里,“谢谢爸爸,嘻嘻我确实有点饿了。”开放式的厨房飘着青菜的倾向,霍父系着粉色蕾丝围裙,站在灶台前择菜,“饿了就吃两个先垫垫肚子,你妈妈晚点回来,等我做完饭她就差不多要到家了。”
他把择好的菜放进竹篮,回头时又往霍冽手上塞了个番茄,“刚洗的,小冽先吃一个,剩下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