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葬在一处。
见她也不是要在夜晚偷袭攻城,反而是为他们的人收尸,有些守城的士兵有些动容,想起了她之前在高台上说的一番话,悄悄地放下了手中的弓箭。城上的守将持着弓,手也有些抖,不过也惧怕她夜晚在这里绕上一圈,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而后突然多出几个人来,蜀州的士兵多用这种做法。他狠了狠心,箭离了弦,直冲着冉曦没有被护甲挡住的眼睛飞了过去。李长史也是习过武的,见到那羽箭飞过来,眼疾手快拿过盾牌来挡在冉曦的跟前。
身下没有新鲜的血液渗出来,那冉曦大概就是没有受伤。他低下头,去瞧冉曦如今的模样,却万万没有想到,她躬着身子,挡在了那具尸体的上面。
这意思,是要为了这个死人挡箭。
灰尘并着污秽一同沾到了她的甲胄上。
李长史愣住,直到冉曦响亮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这话是对城上的人说的。“你们的同伴已死,尸首未得收殓,何必再让他的身上插上羽箭!”城楼上的人半晌无语,底下是何种情形,他们都看得清清楚楚,在箭飞出来的那一刻,冉曦是真的扑到了那具尸体的身上,不顾自己的性命,不嫌弃尸体的污秽。
守将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弓:“你要做什么?”“若是我们进入城中,帮着你们诛杀县令,县令府中的粮食充足,不光够填饱我的士兵的肚子,再分上你们一半。日后挑选一个合适的县令,也不必经历这种饥荒了。都是被胁迫的百姓,连填饱肚子都成了问题,何必再为你们那如今沉迷声色的县令卖命呢?"冉曦有理有据地讲道。张长史也跟着冉曦附和:“你听没有听说过在雍州和凉州,冉娘子可是很有名声的,大昭的皇帝把她赶出来的时候,雍州和凉州的民众感念她的恩德,可是跟着大昭的朝廷闹腾了许久。”
面纱下,冉曦叹了一口气,她大概能够想象出来那些百姓围绕着官兵争论得面红耳赤的样子,好在顾安也不是残暴之人,要不然雍州和凉州免不了出现血案了。
她的指尖颤抖,低头看那具尸体,血已经干涸,在他的身上凝结成块,他的眼睛还在睁着,似乎在心中积压着诸多事情,便是死了,也难以得到安宁。她伸手,隔着纱布抚上他的眼睛,尸体暴露在空气已经有半天了,也染上了一股子潮气。
她帮着他合上了眼睛。
站在城楼上的人,看得有些愣了,雍州的事情,他们也有所耳闻,今日一见,才知此人正是冉曦,又被这夜亲眼见到的情景震撼。守将终于松了口:“让你们进城的事情很是重要,我需要向我的上级秉明。”
冉曦笑着答应了下来,他口中的上级也是被县令逼迫过来从军的百姓,她开出来的条件对他们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果不其然,在第二日,冉曦就收到了城中守将的讯息,与蜀州的军队联合,一同杀了县令和与县令勾结的富商,从他们的手中夺取粮食。不过,他们有一个要求,蜀州军队进了城后,不得对百姓烧杀抢掠,若是有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们的手里也拿着武器,必定会和蜀州的军队拼命。冉曦看向了素来没有什么好名声的蜀州士兵,犹豫了一下,答应了下来。在进城之前,她屡次告诫他们,若是有有行烧杀抢掠之事的,一律按照军法处置,杀人者抵命。
在进城的第一日,蜀州的军队很是消停,大小将领约束手下的士兵,不砸不抢。
城中的百姓纷纷称颂冉曦的仁慈。
而在不远处,一群人在盯着冉曦。
为首的人叫做李邺,是穆晖的亲信,在蜀州的军中也颇有威望。他手下的士兵见此情景愤恨:“将军,刺史不是吩咐过了,万不能让冉曦出了风头,否则,我们不好控制她,尤其是在少主不在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