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高,牵在一起没多久,姜满棠就出了一层湿漉的汗。她想挣脱,他却先一步松开手,走在旁边挡开过马路的人群。人潮往来中,他们紧紧依偎着,姿势格外亲昵。从相对偏僻的小路进入繁华地段,最先涌来的是广场舞音乐,震耳欲聋。姜满棠要说话,又怕展鹤听不清,于是拽拽他的衣袖,暗示他俯身。这儿距离小区不远,难保不会碰见熟人。展鹤的大脑在犹豫,背脊却很顺从地弯曲,用最忠犬的态度发出最傲娇的声音:“说。”“我们谈恋爱的事情,先不要告诉家人好不好。"姜满棠紧张地搓手指,同他打商量:“我不想别人太早介入进来。”不是担心双方的父母会不满意,反而担心他们太满意。有时候,过分强烈的感情,反倒是一种阻碍。
这一点恰恰也是展鹤所想的。
暂且就让这段期盼已久,来之不易的感情先由他们小心呵护着吧,等喜欢长出血肉、铸就堡垒,足以抵挡外界一切考验的时候,再拿出去大大方方的向外人展示也不迟。
展鹤答应:“好。”
返回的途中不出意外碰见同一个小区的长辈,热心肠的关心起他们读大学的事情,得知两人还在一所学校,唏嘘不已。走出很远,还能听见他们的感叹:“这两个孩子,从小就有缘分。”是啊。
怎么不算有缘分。
世界这么大,偏偏让他们相遇,闹过矛盾,但从没停止过陪伴。对异性情感初初萌芽的对象便是彼此,逝去的十几年光阴里,回忆起来点点滴滴都刻着对方的名字。如果真有"命中注定”这回事,那么他们的红线早就被月老焊死了。走到岔路口,不得不分开的地方。
姜满棠环顾四周,确认没人,主动张开手臂抱住展鹤。猝不及防的一个拥抱,展鹤有片刻愣神,然后身体立即给出回应。嘴上却装糊涂:“干什么。”
“身体力行的向男朋友说晚安。”
姜满棠扬起脑袋,眼睛锂亮:“还有,明天见。”当下这一秒,展鹤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展咏志送他去往机场的路上,佯装不经意实则格外经意的问起姜满棠,旁敲侧击他有没有恋爱。谋划他的职业生涯不成,又想着从感情方面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展鹤从未有一刻感觉到,原来和父亲相处如此疲倦。他总算理解梅柠为何用“力不从心"形容这段逝去的婚姻,也彻底了悟她的出走究竞有多么伟大。虽然不知道展咏志作何感想,展鹤还是十分诚恳的告诉他,自己确实恋爱了。从六岁初到小镇,从姜满棠手里接过那瓶草莓牛奶开始,命运的齿轮便悄象转动。这段堪称伟大奇迹的初恋从六岁延续到十八岁,终于开花结果。关于他喜欢的女生,她拥有可爱活泼的外表,强大坚韧的内核,不卑不亢的性格,同时又拥有怜悯众生的柔软心脏。他最喜欢她的眼睛,水汪汪、亮晶晶,宛如世界上面积最小的琥珀,却意外可以容纳一切。大概是展鹤介绍姜满棠时的表情太过自豪,展咏志意外的沉默听完全部,最后也无法说出反对的言辞,只让他别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