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容:“我住在家里的这些天,阿姨没少找你闹吧?你想给我另找个住处,又怕爷爷知道了不高兴,所以进退两难。”“没有的事儿,别瞎想。”
展咏志心里终于也难受起来。
他转过身,抗拒和展鹤有眼神接触,干巴巴的回答:“她这人,刀子嘴豆腐心,又容易胡思乱想,实则没什么恶意的。你多担待一下。”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妥。
天底下,哪有小辈担待长辈的道理。
展鹤并不介意展咏志下意识表露出的亲疏远近。出发之前,梅柠专门给他打过预防针,有关那位阿姨,有关他的生父,有关他…那个出生之后还没来得及见上一面的小弟弟。但这些其实与他无关。
他愿意陪爷爷养病,只是为了血管里的另一半亲缘。却没料到,事态的发展逐渐失控。
这里的每个人,在他需要的时候不曾出面,现在又对他的人生抱有极大的控制欲,肆无忌惮的入-侵他的边界。
他的感情也很珍贵,没办法像一枚棋子被他们随意摆弄。他也很不愿意卷入爷爷和父亲的“战争"之中,成为他们抢夺的资源。展鹤已经身心俱疲,甚至后悔出现在这里。过度劳累之后,大脑自主运作,让他萌生出回到姜满棠身边休息的疯狂渴求。
展鹤强忍着不适感,将谈话继续下去:“虽然不知道你竭力要求我进入公司的原因,但是,从你和我妈离婚的那天开始,我选择跟她走,展家的一切就者都和我没关系了。”
“爸。我不是你的继承人,也成为不了你的底牌。"顿了一顿,展鹤很决绝的开口:“你现在应该放在心上的,也不该是从前那个家庭。”轰隆一一
惊雷伴随着闪电一齐劈下来,照亮大半边天。狂风呼啸,走廊里挂着一排红灯笼,摇曳着像鬼魂。姜满棠心惊胆战,赶紧把窗帘拉紧,确认外面的红光照不进屋内,然后连滚带爬的回到被窝里,和聂景佳视频。
“他竞然把你一个人丢在陌生的地方?这也太不体贴了。”聂景佳一张脸突地凑近屏幕,忿忿不平:“算了,反正他也不是第一天这样了……要不,你还是回来吧。”
姜满棠缓缓摇头:“展鹤有原因的。他爷爷的身体不好,正住院呢,这种时候,他更应该陪在老人的身边。”
怕归怕,但她难得有这么坚定的时刻。没有因为恶劣的天气,以及见不到展鹤而气馁退缩,反而更想留在他所在的地方了。聂景佳打眼一瞧就知道姜满棠的内心戏,无语至极:“棠棠,你知道你现在的状态像什么吗?”
姜满棠很诚实:“不知道。”
聂景佳直言:“像一个苦苦等待负心丈夫的妻子,也像一个被欺骗感情但绝对不回头的恋爱脑。”
姜满棠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辩解的话还没出口,卧室门突然被敲响。
笃笃笃。
二尸。
屏幕两头的人脸上笑意瞬间消失,尤其姜满棠,面色惨白,战战兢兢地掀开被子露出头,声线哆嗦着问:“谁?”
但很不巧,从天而降的一道闷雷掩盖住她的声音。外面的敲门声仍继续,不紧不慢,非常从容。可是,回房间之前,老伯分明说过,夜里有事直接用床头的电话联系,其他人没事是不会来打扰她的。展鹤又没发消息说要回来……那么,此时此刻,站在外面敲门的人是谁?
这种豪华宅子的安保措施,究竞有没有传说中的坚不可破啊?姜满棠越想越慌张,幸亏聂景佳及时提醒她先把门反锁,手机千万不要离身,然后通过内线电话向其他人寻求帮助,或者直接报警。姜满棠咽下口唾沫,壮起胆子,慢吞吞下床,赤脚走到门边轻轻扭动门栓。咔嚓咔嚓的响动,在闷雷滚滚的夜里并不明显。可外面的人听见之后,竞然不再敲了。
姜满棠悬着的心还没放缓,门锁竞然悄无声息的向内打开了。刹那间,求生的本能超过了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