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室的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也隔绝了生机。
刘培强捏着那张薄薄的体检单,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
他是个军人,习惯了在几万米的高空面对极寒与真空,习惯了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但这一刻,他觉得自己连站稳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林氏综合征前兆,诱发因子是长期处于高辐射环境。”
医生摘下口罩,语气里带着职业性的遗撼和一丝早已麻木的无奈,“如果是十年前的医疗条件,或许还能拖一拖。但现在……我们的药物储备早就见底了,加之这应该是遗传方面的问题,早就根深蒂固了。”
“还有多久?”刘培强听见自己的声音象是从水底传出来的,又闷又远。
医生尤豫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如果不进休眠舱,最多十年。要是进了休眠舱……等下次醒来环境更差了,我不建议。”
十年。
这个数字象一颗冰冷的子弹,精准地击穿了刘培强心里最后那道防线。
他刚刚还在憧憬着以后还要跟韩朵朵一起做任务,生好几个娃,结果老天爷反手就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
绝症。
在这个带着地球流浪的操蛋时代,这就意味着宣判死刑。
刘培强猛地转过身,一拳砸在墙壁上。
关节破皮流出的血还没来得及滴落,身后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医疗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了。
“刚结完婚就哭丧着脸,给谁看呢?”
赵刚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脸上没带笑,但眼睛象两把刀子,直接刮在刘培强脸上。
“赵……赵政委?”刘培强慌乱地背过手,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抱歉,我……”
“行了,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赵刚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抿了一口茶,下巴冲门口扬了扬,“大彪,把东西拿出来。咱们特事局不兴送红包,就送点实用的。”
张大彪嘿嘿一笑,那铁塔般的身躯把门口的光都挡了一半。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玻璃瓶,随手抛了过来。
刘培强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瓶子不大,里面装着粉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荡着,看起来就象是草莓味汽水。
瓶身上甚至没有贴标签,显得格外不正经。
“这是?”刘培强一头雾水。
“这玩意儿叫‘雷米的援助’。”张大彪咧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这产自阿拉德大陆,哪怕你被人砍得只剩一丝血皮,或者中毒、甚至中了啥乱七八糟的诅咒,只要还有一口气,灌下去就能把命拉回来。”
刘培强愣住了。
他看看手里这瓶象是汽水的药剂,又看看一脸严肃的医生。
医生眉头紧锁,作为唯物主义战士,他本能地想要斥责这种胡闹行为:“这位同志,韩女士得的是严重的辐射病引发的器官衰竭!这不是喝点糖水就能……”
“能不能,试了才知道。”赵刚打断了医生的话,目光直视刘培强,“刘培强,你是个兵。在战场上,只要有一线生机,你会不会赌?”
刘培强的手在抖。
这太荒谬了。
但凡他还有一点理智,都不会相信一瓶粉红色药水能治绝症。
可是,当他转头看向病床上那个睡觉也皱着眉头的女人,那个陪他在辐射尘埃里熬过无数个日夜的女人……
理智算个屁。
“赌!”刘培强咬着牙,象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吐出这个字。
他几步冲到病床前,颤斗着扶起韩朵朵。
韩朵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丈夫,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培强……我是不是……”
“没事,喝点水就好了。”刘培强声音都在发颤,拔开瓶塞,那股奇异的甜香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没有任何尤豫,粉红色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