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永恒的黑暗里陪着自己!
原本逐渐暗淡的青铜莲花灯盏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幽光,如同巨大的幕布,瞬间将整个地宫包括石窟的空间笼罩。
空间逐渐扭曲起来。
冰冷的石壁、沉重的石门、小型的的石椁……所有阴森恐怖的现实景象如同被投入水中的倒影,剧烈地晃动、模糊、继而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温暖明亮的金色日光。
阳光如同融化的蜂蜜,温柔地洒落下来,脚下不再是坚硬冰冷的石板,而是松软干燥带着青草清香的泥土。空气中弥漫着春日里特有的混合着野花和阳光晒过的气息。
在它深入召纳的回忆深处,顿时不远处,一株巨大的百年老榕树枝繁叶茂,浓密的树冠在阳光下投下大片清凉的阴影,鸟雀在枝叶间清脆地鸣叫,甚至能听到虚空中隐约传来的、模糊却充满烟火气的笑语声、犬吠声……
一个鲜活的、温暖的、带着春日暖意的世界,凭空覆盖在这死寂的地宫深处。
在这片虚幻却无比真实的暖光里,召纳的身体也发生了惊人的变化——青灰色的皮肤恢复了健康的光泽,干裂的嘴唇变得粉嫩,浑浊的眼睛重新变得清澈明亮。
他身上那件沾满血污泥垢的孔雀绿傣装变得簇新,银饰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发出清脆悦耳的叮铃声。他不再是那具僵硬腐败的“活尸”,而是变回了那个在榕树下欢快奔跑、无忧无虑的召纳。
“这……?”
召纳(幻境中的他)惊愕地低头看着自己干净的手掌,又抬头环顾四周,小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他试探地向前跑了两步,脚下的泥土松软温暖,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如此真实!
就在这时,榕树下的空间微微扭曲了一下,一个由流动的绿色光点勾勒出的人形,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树下。
是一个清瘦文雅的少年,穿着一件白袍,绸缎般的长发铺满后背,察觉到召纳的注视,他转身带着一种温和安抚意味的眼神无声地传递过来。
“是你吗?”
召纳快步跑过来,仰起小脸看向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好奇和一丝找到同伴的安心。
少年清浅的笑了。
召纳伸出小手,试探性碰了碰少年的手。
温暖平滑触感传来,少年也动作轻柔地轻轻握住了他的小手,同时一股温暖的触觉笼罩在召纳周身,是久违的温和与关切。
“我名异吉阁,你呢?”
“我、我是召纳。”
在这个由怨念与绝望编织出的、永不消散的春日幻境里,一个重新复活的、活在幻象中的孩子,和一个被困于青铜灯盏、却倾尽所有为俩人创造一方净土的恶灵,终于能够“交流”,能够彼此看见,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他们将在这虚假却温暖的日光里,在这永恒循环的春日美景中,彼此陪伴,彼此诉说,直到地宫崩塌,或者……那盏青铜莲花灯盏燃尽最后一缕幽焰。
这是绝望深渊里开出的、畸形却坚韧的花,是两个被全世界抛弃的灵魂,在孤寂的黑暗中,紧紧依偎在一起的唯一慰藉。
就这样他们相伴着度过了1200余年……
直到地宫被重新打开,他们的命运再次迎来巨变。
自从地宫被地动的力量冲出缺口后,就引来了很多不速之客,召纳首先见到的是一个中年男人。
原本召纳只是想和他打个招呼,告诉他地宫的东西不能带走,但对方好像很害怕,一见到他就慌不择路地逃跑了。
召纳有些疑惑地将小手放在脸颊上,将肉乎乎的小胖脸挤成一团,幻境没有失效呀?他还是生前很可爱的模样才对。
那他为什么那么害怕?
异吉阁赤脚走到召纳身边,手掌温柔地覆在召纳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