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照射的前方,那盏古朴的青铜莲花灯座依旧在那燃着,没有任何损伤,灯盏边缘甚至能看到吴妄自己留下的新鲜手痕。
但就在同一视角,另一个画面如同碎裂的镜面般强行侵入:一个粗糙的红漆小鼓,被一条磨损严重的麻绳挂在一段朽坏的木梁上,绳结和鼓面布满灰尘。
两幅画面在他眼前疯狂闪烁、争夺视觉的存在权。
脚下坚实冰冷的石砖地面,骤然变得潮湿泥泞,几只脏兮兮的塑料小鸭玩具半埋在黑泥里,转瞬间又凝固回冰冷青石。
更远处墙壁的刻痕在癫狂蠕动,几张色彩廉价、印着幼稚卡通图案的塑料贴纸悄然浮现,其中一张,正是那只黑手悬停位置对应的后方——一张胖乎乎的、咧着嘴笑的娃娃脸贴纸!
贴纸表面横七竖八布满了指甲的疯狂划痕,稚嫩天真的笑容在昏暗中显得狰狞而痛苦。
混乱的画面与声响缠绕在吴妄身上,吴妄头痛欲裂,强烈的眩晕感让他摇摇欲坠。
这时,那本应消失的犬吠,却如同定海神针,穿透一切混乱,变得更加清晰,充满了急切的呼唤——
“汪!呜呜呜——汪!”
急促而焦灼。
吴妄猛地转头,视线穿过混乱重叠的虚影,最终死死钉在他砸出青铜灯盏的位置。
刚才犬吠唤醒的一丝本能在极端的危险中瞬间放大。
千钧一发!
吴妄突然转身出手,几乎是在那黑泥小手在他背后悄然探出的同时,他一把抓住黑手,用力地将其从虚空中扯出来,不再去理会混乱带来的干扰,一拳一拳砸在黑影上,带起的劲风将它的幻影撕扯得更加破碎。
噗嗤!
后腰传来一阵尖锐冰冷的剧痛,像是被一截烧红的、带着锯齿的铁签狠狠洞穿!
剧痛几乎让吴妄眼前一黑,但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他的手在意识模糊的一瞬间,依旧不停地砸在面前的黑影上。
入手不再是硅胶的触感,随着吴妄的攻击,一种带着撕裂感、清晰的哀鸣声穿透手掌,直达神经。
“嗬……呜……”
如同信号被强行掐断,身后莫名的穿刺动作也戛然而止,被洞穿的伤口位置,仿佛被烙铁烫过,发出轻微的“滋”声!
一道道细微的白色裂纹如同蛛网般在周围空气的表面蔓延开。
轰隆!!!
无法形容的破碎声,伴随着空间被彻底撕裂的悲鸣。
“咿呀——!!!”
充满了恐慌与哀求的、人类婴孩般的凄厉哭喊,震得石壁上的刻痕簌簌掉落黑色的灰烬。
原本毫无损伤的青铜莲花灯的花瓣在吴妄眼前纷飞碎裂,所到之处如同纸灰般飘散湮灭!
堆积着无面人偶的角落——猩红的“x”符号扭曲挣扎着褪色,人偶们纷纷塌陷成朽坏的布片和木屑、碎陶。
墙壁上疯狂蠕动的刻痕如同被橡皮擦掉,显露出后面真实的、布满灰尘和蛛网、渗着湿泥的石壁。
空悬的黑色石台如同镜中倒影般破裂消失。
堆积祭品的角落,那散发着甜腥的黑色液圈,翻滚几圈后彻底消散。
混乱的光影、声音、气味如同被巨大的漩涡吸入,一切都在疯狂褪色、失声。
整个世界像是瞬间被抽干了色彩和声音,只剩一片灰败的噪点。
随即,沉重而真实的腐朽气息如同潮水般倒灌入吴妄的感官中,他重重摔在湿硬粘腻而真实的地面上。
泥腥气呛入口鼻,夹杂着腐朽的铁锈味、霉味和血液特有的腥气。
吴妄眼前依旧发黑,胸腔和后腰被洞穿的剧痛并未因幻境崩塌而消失,反而更加真实地灼烧着神经,带着湿漉漉的麻木感。
耳边嗡嗡作响,视野里是模糊晃动的、极其昏暗的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