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的石门滑倒在地,额头在滑落时擦过石面,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沾满泪痕的脸颊贴在地面上,即使失去意识,小小的身躯也在轻微地颤抖着。
那团由怨火扭曲凝结成的巨大恶影,没有实体,却翻滚着无数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虚影,正上方是一张被烈焰焚烧至残破的人脸,它要将这污秽祭台上残留的一切活物撕碎!
尤其是那个穿着与献祭者同源服饰的幼小身影——召纳!
怨火紧盯着召纳不放。
那身衣服,和那些将它钉死在祭坛上、用无数鲜血浇灌它的黑袍人,何其相似,那是刻入灵魂的仇恨标记。
它肆意的在那孩子身后追逐玩弄,享受将仇人握在手心折磨的快感,每每触手可及之时,给他留下一点希望,直至他精神崩溃时就是他被撕碎的最好时机。
一点一点,碾碎他的希望,扯断他的筋骨,让他在这无间地狱里,品尝比自己当初更漫长、更绝望的折磨。
直到它看到眼前这一幕,那孩子撕心裂肺、带着无尽绝望的哭喊,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了恶影的意识深处:
“父亲——!母亲——!开门啊!开门!救救我!求求你们开门啊!”
“呜……父亲……我听话……我再也不乱跑了……母亲……我背书……我学口弦……开门啊……”
不再是旁观者的视角,而是切肤之痛的再现——冲天的火光中父亲那身象征无上权威的袍装外匆匆赶制的丧服,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瞬,决绝地拂过,没有停留,没有回望,如同拂去一粒碍眼的尘埃。
紧接着,是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松脂的辛辣气,然后……是舔舐皮肉、焚烧骨髓的炙热与剧痛,意识在焚烧中清晰得如同被凌迟。
同样的抛弃!同样的冷漠!同样的绝望!同样的……被至亲推向死亡深渊的彻骨恨意!
原本扑向召纳的巨大恶爪骤然僵停,愤怒的岩浆瞬间冷却。
它空洞燃烧的眼窝,此刻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失焦般地对准了前方,对准了那个同样被至亲放弃、绝望哭喊的另一个自己。
同病相怜的悲怆,冲垮了复仇的堤坝,淹没了沸腾的怨怒。
它看着那个孩子,杀了他?折磨他?
不,杀了他、折磨他……然后呢?
在这死寂的地宫深处,将只剩下自己和这盏吞噬了无数怨魂、却永远无法满足的青铜灯盏。
这个孩子不是献祭者……他是……另一个被献祭的……祭品……
巨大的恶影缓缓地收回了那狰狞的利爪,幽绿的怨火如同失去了支撑,开始向内坍缩、回卷,不再狂暴,而是透出一种疲惫与悲凉。
默默悬浮在距离召纳几步之遥的上方,注视着这个耗尽所有力气、最终无声滑倒在地的弱小身影。
青铜灯盏的嗡鸣早已停止,灯芯的绿光不再暴涨,反而微微黯淡下去,如同一声悠长的、沉重的叹息。
充满恶意的注视感,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暗含悲悯与同病相怜的守望。
召纳悠悠转醒,他沉默地注视着眼前的石门,但这一次,他没有再像濒死的小兽般哭喊捶打。
身体的擦伤火辣辣地疼,两条腿像是灌满了沉重的淤泥,酸软得连尝试站起的力气都提不起,更深处的是一种被彻底抽空的疲惫,从骨髓里渗出来。
他静静地躺了片刻,只觉得这石室里的寒气一丝丝钻进骨头缝里,比任何时候都冷。
父亲……母亲……都不要他了。
这个认知如同一块沉甸甸的、带着棱角的巨石,砸实在他小小的胸腔里,不再激起哭嚎,只剩下一种钝刀子割肉般绵长的绝望。
他极其费力地用手肘支撑着坐起身,每动一下,身上各处的擦伤和淤青都在痛苦地叫嚣,他靠在冰